他說這話時腮幫子繃得死緊，腫成縫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肉痛，偏偏還要擠出幾分忠孝之態，整張臉扭曲得不成樣子。
趙元極看著五兒子那副心不甘情不願、滿臉寫著“割肉”的模樣，心裡一陣膩歪。
但他要臉，不好強拿兒子的錢。
他的目光在五皇子那張腫臉上停了一瞬，忽然想起什麼，話鋒一轉：
“說到錢——老五，你除夕夜對璃兒做了什麼，朕沒有追究。但你欠她的，得還。”
五皇子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他被她打成這副豬頭樣，父皇扇了他四五巴掌，他還自己扇自己不知多少巴掌，現在還要他給她賠錢？
“父皇——”
他的聲音因為震驚和憤怒而微微發抖，“她把我打成這樣，我還要給她錢？”
趙元極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那道目光從平靜漸漸冷了下來，像臘月的冰一寸一寸地漫過腳面。
五皇子打了個寒顫，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他咬碎了一口後槽牙，轉向趙清璃，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臣弟……願賠償二姐一萬兩。”
“一萬兩？”
趙元極搖了搖頭，語氣依舊不緊不慢，“不夠。至少十萬兩。”
五皇子猛地轉回頭，腮幫子上的腫肉都在抖。可他對上的，是一雙他從未見過的眼睛。那雙眼底沒有憤怒，沒有威脅，只有一種冷到骨子裡的審視。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父皇不是在幫那個養女出氣，父皇是在借這個機會收拾他。十萬兩，是罰金，也是警告。他不敢挑戰父皇的耐心。
“兒臣……遵旨。”
他咬著牙，幾乎把牙根咬碎，“十萬兩。”
趙元極這才收回目光，轉向趙清璃，問道：“顧懷璋如今何在？”
趙清璃放下茶杯：“和顧懷瑾在一處。”
趙元極微微頷首，吩咐身側的侍衛：“傳朕旨意，讓顧懷璋一併進京。”
他頓了頓，又看向趙清璃，“他武藝如何？真有天幕說的那般勇猛？”
趙清璃看了他一眼，從他的目光裡讀出了兩種截然不同的東西。提到顧懷瑾時，他眼底藏著忌憚——那是統帥，能帶兵、能攻城、能傾覆他的江山。
但提到顧懷璋時，他眼底只有欣賞——那是將才，再勇猛也不過是一把鋒利的刀，用好了便是利器，永遠威脅不到執刀的人。他對工具一向很客氣。
“不清楚。”她說。
趙元極皺了皺，但沒有追問。
禮官將各家各戶認捐的銀兩統計完畢，捧著冊子躬身呈上，數目不到三十萬兩。
趙元極看著那數字，臉色又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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