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臺上，趙元極的目光冷了幾分。他身邊不遠處便是幾大世家的家主——賢妃的母家周氏、德妃的母家沈氏，以及其他幾個與皇室聯姻的豪族。
他們一個個面色如常，似乎天幕說的“暗中通敵”與他們毫無關係。
趙元極沒有說話，只是將這些人的臉一一記在了心裡。
天幕上那女聲再度響起，語氣裡帶了一絲笑意。
“據《四英雄實錄》記載，顧懷瑾準備率軍北上，正面迎擊蠻族與西域聯軍之前，率領阿史那沙、拓跋雄、葉凌雲和顧懷璋前來向文武大聖皇帝辭行。五人依次進殿，甲冑鏗鏘，氣勢如虹。然後——他們看到了龍椅上的大聖皇帝。”
“據當時在殿外值守的太監事後回憶，殿內安靜了足足有小半盞茶的工夫，安靜得他以為裡面的人都走了。他壯著膽子往裡瞄了一眼，發現五個人還在，只是全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被人施了定身術。”
天幕的畫面一轉，浮現出一段影像。
畫面中，鏡頭從巍峨的殿門緩緩推入，越過金龍盤柱，越過跪伏的群臣，最終定格在龍椅下方——露出一角玄色繡金的鞋尖。
畫面驟然黑了下去的瞬間，彈幕沸騰了。
【《大乾女帝傳》中的經典片段！導演堅持認為，沒有任何演員能演出文武大聖皇帝讓眾生傾倒的風采。與其拍出來讓觀眾失望，不如不拍。】
【當年觀眾罵導演瞎搞，後來其他片子都試了，沒一個拍出那味兒，還不如不拍——現在都說導演天才】
【黑屏是最大的留白】
天幕上的女聲繼續說道：
“殿中，文武大聖皇帝端坐龍椅之上，目光落在半空中某個虛無的點上，顯然正在發呆。顧懷瑾、顧懷璋、阿史那沙、拓跋雄、葉凌雲五人依次入殿，甲冑鏗鏘。五人依次上前行禮。”
畫面中，阿史那沙上前一步，單膝跪地，按著西域的禮儀低下頭去。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龍椅上的人。鏡頭給了他一個特寫——瞳孔微微放大，嘴唇翕動了一下，所有準備好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
就一眼。他忘了自己進殿要說什麼。
畫面陡然一切，插入了一段回憶。
那是阿史那沙的過往——域最美的舞姬在篝火旁旋轉，裙襬飛揚；天山最白的雪峰在日光下熠熠生輝；大漠最烈的落日將整片沙海染成金紅。
這些畫面一幀一幀地閃過，每一幀都美得令人窒息。
彈幕飄過。
【阿史那沙這輩子見過西域最美的舞姬，見過天山最白的雪，見過大漠最烈的落日，但在這一刻，他那些引以為傲的經歷，全部黯然失色……】
【說真的，我真好奇文武大聖皇帝面紗底下到底長什麼樣】
畫面中，阿史那沙張了張嘴，發現自己連行禮的動作都忘了。這個在西域徒手搏殺猛虎、被顧懷璋一拳打歪鼻樑都不吭一聲的硬漢，此刻手心全是汗。
緊接著，畫面切換到其他人身上。
拓跋雄站在他旁邊，比他好不到哪去。
這個開口閉口一萬兩加一匹汗血寶馬的財迷，此刻腦子裡沒有一兩銀子，也忘了自己準備好要報給朝廷的軍費預算。
葉凌雲最後一個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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