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尚有不從的大臣，試圖搬出禮法、祖制、女德來反對。四公主沒有說話。她只是看了一眼殿外的顧家軍。那些人便被堵了嘴，押了下去。”
天幕上的畫面最終定格——帝袍加身，冕旒垂面，那張面紗遮住的臉，只露出一雙冷得讓人不敢直視的眼睛。和除夕那夜天幕第一次亮起時的畫面，一模一樣。
“大乾開國六年，文武大聖皇帝登基，改元臨淵。”
那女聲緩緩收尾，像是在合上一本翻到最後一頁的史書。
“文武大聖皇帝的一生，至此，才剛剛開始。”
天幕上的金光漸漸淡去，那女聲消散在風中。正月初一的這場天幕異象，至此終於落下了帷幕。
太極殿中安靜了片刻，然後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驟然炸開了。
“陛下！顧懷瑾擁兵自重，天幕雖未言其反，然其手握一萬顧家軍精銳，支援四皇子登基，又支援女帝——此乃以兵勢干預皇位傳承！”
一個御史率先出列，聲音激昂。
緊接著兵部侍郎也站了出來：
“臣附議！顧懷瑾此人若不早做處置，必為大患！”
“天幕雖說他是未來大乾軍神，但也說了，他為了女帝一句話便支援六皇子——這樣的人，心中只有女帝，沒有朝廷！”
“請陛下徹查顧懷瑾！”
“請陛下裁撤顧家軍！”
彈劾的聲浪一波高過一波，臣子們一個接一個出列，義憤填膺。
他們不敢罵天幕，不敢罵天定的女帝，不敢罵四公主，便把所有矛頭對準了那個不在場的人。
四公主微微皺眉，正要起身說些什麼，御座上的人先開了口。
“夠了。”
趙元極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彈劾聲在同一瞬間戛然而止。
他坐在御案後，沉默了很久，久到殿中所有人都開始覺得後背發涼。
他的目光從那些義憤填膺的臣子臉上一一掃過，最終開口，只下了一道旨意：
“傳朕旨意，召顧懷瑾即刻進京。”
內侍躬身應了，倒退著往外走，腳步急促而慌亂。
殿中眾人心裡都明白——這哪是述職，這是要將那支百戰之師的主帥調回京城，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
“都散了吧。”
趙元極揮了揮手。
眾人如蒙大赦，悄無聲息地行禮告退，一個接一個退出殿外。沒有人交談。靴底踩在殿前的石階上，積雪咯吱作響，襯得這座大殿愈發空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