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清璃回到公主府，已是午後。
影二從廊下的陰影裡走出來，無聲地跟在她身後。
進屋後他沒有像往常那樣退到牆角，而是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他向來不說話，但此刻那張木頭似的臉上，難得地浮出一絲猶豫。
“公主，”
他開口，聲音有些澀，像是很久沒用過嗓子，“屬下護送您出城。”
趙清璃看了他一眼。他沒有說下去，但她明白他的意思。
顧懷瑾在邊疆握著一萬顧家軍，天幕又當眾說他是未來文武大聖皇帝最堅實的後盾。
趙元極是馬上得天下的皇帝，最清楚兵權意味著什麼。
天幕消散之後，她這個“未來的文武大聖皇帝”的處境只會比從前更危險——皇帝或許不會直接動她，但一定會拿她當牽制顧懷瑾的籌碼。
影二想的是最壞的打算：趁皇帝還沒動手，先走。
“不用。”她說。
影二又沉默了一會兒。
他不善言辭，說不過她，但他記得將軍的吩咐——公主若有危險，務必勸她離開。
他還要再開口，趙清璃已經截住了他。
“給大哥傳信，”
她說，語氣和往常一樣平淡，“告訴他不用回京。我在這裡，沒人能把我怎麼樣。”
影二站了片刻，終於點了頭。
他知道自己勸不動。
接下來的三天，京城安靜得有些異常。
除夕夜的爆竹屑還堆在街角沒來得及清掃，覆了一層薄薄的新雪。市井間偶爾傳來一兩聲鞭炮響，不知是哪家孩子撿了沒放完的爆竹在巷子裡點著玩。
朝堂照常運轉，各部官員例行公事地遞了幾封不痛不癢的奏摺。趙元極批了兩本，第三本翻開看了半頁，擱下了硃筆。
所有人都在等同一件事——天幕還會不會亮？
第三天過去了。天幕沒有亮。
第四天也過去了。天幕依舊沒有亮。
有人開始小聲嘀咕，說那兩天的異象或許只是一次性的警示，說完就完了。
但更多的人不信。
天幕第一天結尾說“明日繼續”，第二日結尾卻沒說這話，只是戛然而止。可那語氣分明沒完——“文武大聖皇帝的一生，至此，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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