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清璃回到公主府時，天色已近黃昏。影二不在廊下——他幾天前就出了城，帶著她給大哥的口信北上。
府中更安靜了。
她在正屋裡坐定，茶剛沏上，門房便遞進來一張帖子。灑金箋，簪花小楷，落款是吏部侍郎家的千金，邀她明日後去城東賞梅。
趙清璃掃了一眼。
“不去。”
門房習以為常地退下了。
公主不愛出門，不愛赴宴，不愛跟任何試圖結交她的世家小姐打交道。
這些年來，拒絕的帖子堆滿了門房的抽屜，最初還有人不甘心，隔三差五換了花樣來請，後來漸漸就少了。
只是今日天幕說了太多她的事，沉寂已久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來，帖子便又來了。
門房走後，趙清璃端起茶杯，沒有喝。
她將茶杯在指間轉了轉，忽然往屋簷上一扔。
一道白影從簷角跌落。
那人摔在院中的青石板上，悶哼一聲，狼狽地撐起身子。
他抬起頭，露出一張英俊得過分張揚的臉，此刻正齜牙咧嘴地揉著後腰。
“倒不知天幕中說的女帝竟有這般身手。”
他站起來，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動作儘量做得從容，彷彿方才從屋簷上摔下來是他計劃之內的事，
“葉某還以為只是個用容顏魅惑男子的廢物。天幕之言，果然不可盡信。”
他整理好衣冠，抬眼正視趙清璃，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飛快地移開。
然後清了清嗓子，像是在給自己的失態找補。
“在下葉凌雲。天幕上被公主看了一眼就失了智的那個。”
他說這話時語調刻意放得輕佻，
“葉某本以為，能讓未來的我神魂顛倒的女子，該是何等傾國傾城的絕色。”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語氣故作平淡，
“如今看來，也就一般。雖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但還不至於讓葉某神魂顛倒、連話都說不出。”
趙清璃沒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地上——那隻茶杯碎了。
青瓷碎片散了一地，茶水浸溼了青石板的縫隙。
她忽然想起來，這套茶具是四公主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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