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崔正陽這個名字,直到百年前才為人所知。一位遊客在登山時不慎跌落山腳,機緣巧合滾入一個被藤蔓遮蔽的山洞。洞中幽暗潮溼,他摸索著往裡爬了數丈,藉著一縷從巖縫中漏下的微光,看見了一具倚壁而坐的白骨。遊客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逃到洞口,卻因力竭昏倒。”
“後來救援隊沿蹤跡找到他時,人已不省人事。救援隊隨後對山洞進行了搜尋,在遺骸身旁發現了一本手書,便是《正陽遊記》。他們收斂了遺骸,將其就地安葬,那本手書則被帶出山洞,輾轉流入藏書家之手,最終刊刻行世。”
畫面中,一盞孤燈下,那本《正陽遊記》被緩緩翻開。
書頁殘破,墨跡斑駁,但字裡行間依稀可見一個少年的意氣與悲憤。
“目前主流學界認為,那具遺骸便是崔正陽本人。但小部分學者持不同意見——他們認為遺骸可能只是一個雲遊說書人,《正陽遊記》不過是他根據民間傳聞編撰的小說,崔正陽此人根本不存在。爭論至今未休。”
高臺上,崔敏中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猛烈地跳動起來。
他攥緊了袖口,腦中飛速運轉——天幕說什麼?那本遊記是唯一記載了這件事的孤證?遺骸是不是崔正陽都還有爭議?
那就好辦了。
只要他派人咬死這本遊記是偽造的,是某個窮酸文人胡編亂造的野史,那“崔家是最大的邪惡”這件事就會被定性為無稽之談。
他想到這裡,心頭壓了三天的大石終於鬆動了幾分。
他不動聲色地抬頭,看向趙元極。
趙元極沒有說話,只是靠在椅背上,看著天幕,不知在想什麼。
“然而,關於崔正陽與顧明月的故事,《正陽遊記》記載得實在太詳盡了,不像是假的。”
天幕那女聲話鋒一轉,似乎在表明自己的立場——爭論歸爭論,但她,或者說她所代表的那個時代的主流看法,是相信的,
“今日,我們便來重溫這段故事。”
彈幕卻不買賬,金色的小字在天幕邊緣此起彼伏地冒出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密集。
【不是說要講文武大聖皇帝嗎?怎麼講到遊記上去了?】
【正陽遊記是很經典,誰沒讀過?不用講了吧。】
【雖然但是,我小時候看正陽遊記哭溼了三個枕頭,再聽一遍也不是不行……】
那女聲似乎早就料到會有這樣的反應,不緊不慢地應了一句:
“正陽遊記雖看似與文武大聖皇帝無關,但未必真的無關。”
這話一齣,彈幕又是一陣騷動。
【除了都發生在同一個時代,還能有什麼關係?】
【等一下,顧明月姓顧。】
這條彈幕飄過之後,彈幕區短暫地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更多的字句湧了上來。
【文武大聖皇帝的三個異姓兄長都姓顧。顧明月是文武大聖皇帝的化名?】
【不可能。文武大聖皇帝登基後一直在朝堂上,根本沒有離去的記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