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國舅跪在地上,後背的汗浸透了官服。
他閉了閉眼,嘴唇翕動了半晌,終於咬著後槽牙擠出幾個字:
“三十萬兩。陛下,臣願捐三十萬兩。此前五皇子殿下賠償二公主的十萬兩,周家替殿下墊付了大半,族中實在……實在沒有多餘的家底了。”
趙元極放下茶杯,終於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又掃了掃他臉上那副寧死不肯再鬆口的表情。
三十萬兩,雖然完全比天幕上蘇家那三百萬兩,但至少,勉強可以不用再想著蘇家那筆錢而暗自咬牙了。
他收回目光,語氣淡淡地說了句:
“周愛卿有心了。起來吧。”
……
而天幕上女聲仍在繼續說:
“而崔正陽之所以能在這風口浪尖上離家出走、浪跡江湖,恰恰是因為崔家那時已是焦頭爛額,根本沒人顧得上他。
他爹崔敏中正忙著應付四公主對世家田產的新一輪清查,族中長老們為了保住各自名下的私田吵得不可開交。
至於那個成天嚷嚷著要行俠仗義的小兒子跑到哪裡去了——沒人關心,也沒人在意。”
彈幕飄過。
【社畜請假還得填單子,世家少爺離家出走連個發現的人都沒有。】
【所以崔正陽能完成滅門壯舉,前提是全家都沒把他當回事。沒人防他,他才能從內部捅穿。】
【最危險的人往往是最不起眼的人,古人誠不我欺】
“崔正陽站在官府門外,衣袍上還沾著牢房裡的稻草屑,渾身發臭,身無分文,連臉都沒洗。
據《正陽遊記》記載,崔正陽初入大牢時,萬念俱灰,粒米不進,獄卒送來的牢飯他看都不看一眼。然而這個宏大的絕食計劃持續了整整兩天半。”
“到第三天,餿飯也被獄卒端走了,換了一碗新的。他盯著那碗熱氣騰騰的粗米飯,肚子忽然發出一聲響亮的哀鳴。
他端起碗,狼吞虎嚥,吃得比豬還乾淨,吃完便靠著牆角繼續發呆,彷彿剛才那個埋頭扒飯的人和現在這個兩眼空洞的人是兩個不同的魂魄。”
彈幕飄過。
【崔正陽:我要絕食明志!——兩天半後:真香】
【崔正陽:我在悟道。肚子:不,你沒有。】
【道祖:你差點就摸到門檻了,可惜被一碗飯耽誤了。】
“他蹲在縣衙門口的石階上,被正午的日頭一曬,整個人像一塊發了黴的破布,一時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去哪裡。
他的劍被官府沒收了,他的錢被官差搜走了,他行俠仗義的夢想已經被那個山洞裡的血和淚泡得面目全非。就在他發呆的時候,一陣喧譁聲從街口傳來。”
女聲話鋒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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