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中,小偷趴在堂下挨板子時還在喊冤,縣太爺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讓衙役堵了他的嘴。
從頭到尾,那縣官與顧明月之間的互動熟稔得像打過無數次交道的舊相識。
“崔正陽站在衙門外,將這場堂審從頭聽到了尾。
他越聽越憤怒,一個女人,偷了東西——至少在他聽來是偷了東西——縣太爺不僅不追究,還幫著她打別人板子?
這世上還有沒有天理?他的正義感瞬間被點燃了,燒得他渾身發燙,連蹲都蹲不住了。”
……
天幕上畫面一轉,崔正陽衝向公堂,一個衙役從堂上退下來,上前攔住往公堂裡衝的崔正陽。
衙役問他做什麼。
崔正陽指著堂中那道白色的身影,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尖:
“那人偷錢被當場抓獲,縣官為何判她無罪?”
衙役回頭看了一眼堂上的顧明月,又看了一眼面前這個渾身發臭、雙眼卻燃著正義之火的年輕人,撓了撓腦袋,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習以為常:
“那位姑娘啊,這已經是她這周第三次戲耍小偷了。那男子才是賊。”
崔正陽愣在原地,嘴巴微微張著,方才那股翻湧的怒火像被人兜頭潑了盆冷水,滋啦一聲滅了,只剩下一縷茫然的青煙。
……
“崔正陽愣了很久。小偷告別人是小偷,他就信了。同樣,山賊說自己是被逼上梁山的良民,他就信了。
他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判斷是非的能力。他信的每一個人都在騙他。他同情錯了人,他憤怒也錯了人。
他引以為傲的‘行俠仗義’,不過是被別人的謊言牽著鼻子走了一路。他站在衙門口,像一尊石像,連呼吸都忘了。”
“等他回過神來時,顧明月已經大搖大擺地往外走去。她路過門口時,依然沒有看他一眼,就像那一夜。”
畫面中,崔正陽忽然雙腿不住地打顫。
旁邊一個掃地的衙役見他這副模樣,以為他擔心自己衝撞官差又被關進去,便好心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兄弟,別怕,我們老爺脾氣是不好,但他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把你抓回去。”
彈幕飄過。
【他是認出來了。】
【崔正陽:那個惡魔……那個女俠……竟然是同一個人!】
“崔正陽抖著腿追出去。然後一群人堵在了他面前。那群人大部分一看便非富即貴,站姿氣度都不像尋常百姓,有的腰間佩玉,有的袖口繡金,有的手裡還搖著把摺扇——大冷天搖扇子,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人。但崔正陽一個都不認識。”
“其中一位看似為首的男子上前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件沾滿稻草屑和牢房餿味的衣袍上停了片刻,語氣頗為不善:‘小子,你剛才在衙門裡,是想找明月大人的茬?’
崔正陽一臉茫然。然後經過一番艱難的交流,崔正陽才勉強弄明白這群人的來歷——男子名叫李青峰,他們自稱是顧明月的後援會。”
彈幕飄過。
【後援會?古代就有後援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