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是在嘲笑你，我們說的都是真心話。我會永遠追隨明月大人，保護她。就像巷口那條陪著老婦人度過晚年的黑狗一樣。’
旁邊的人也紛紛跟著說：
‘我也是明月大人的狗。’
‘我也是。’
‘我們都是。’
聲音此起彼伏，沒有整齊劃一的節奏，卻比方才念誓詞時更認真，像是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對崔正陽說同一句話：你不是一個人。”
……
高臺上，七皇子眼睛一亮，猛地轉頭看向幕僚，像是抓住了什麼鐵證：
“你看，他們可不是隻說了一遍，是反反覆覆地說，說了一遍又一遍，越說越認真，哪有半點玩笑的樣子？”
幕僚在心裡嘆了口氣，面上卻不敢顯露分毫，只能將身子躬得更低了些，耐心解釋道：
“殿下說得是，他們確實不是玩笑。但那是因為他們覺得顧明月值得，他們心甘情願。這事，強迫不來。
殿下若強令下屬宣誓，他們嘴裡說的是‘我是殿下的狗’，心裡想的卻是‘殿下把我當狗’——這兩者之間，差的是人心。
而人心，是強求不來的。”
七皇子眉頭擰成一團，不服氣地瞪著幕僚，嘴唇翕動了半晌，最終只憋出一句：
“……那本王難道不值得？”
幕僚張了張嘴，到底沒敢接這句話，只是默默低下了頭。
而天幕上女聲仍在繼續說：
“崔正陽低著頭坐在那裡，聽著周圍七嘴八舌的安慰聲，心裡那道橫亙了許久的堤壩忽然裂了一道口子。
他不知道為什麼，把這些天所有的委屈、憤怒、愧疚、迷惘，對著這群認識不到一天的人一股腦地傾訴了出來。
他講自己被騙，講自己分不清善惡，講自己引以為傲的‘行俠仗義’不過是一場笑話。”
女聲低沉了些。
“李青峰聽完後，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話：‘活著就好。活著就還有希望。’
另一個後援會成員接過話頭，聲音不高，但語氣篤定：‘這就是我們後援會的意義——保護明月大人，讓她永遠不會陷入那個處境。’
他們之所以組建這個後援會，不單是為了獲得顧明月的認可，也是為了在她身後築一道牆。”
女聲的語調微微一揚，像是在漫長的陰雨後終於透出一線陽光：
“崔正陽在《正陽遊記》中後來也寫到了那位女俠的結局。
她被官府從山寨中救出後，安置進了四公主設立的女學。
在那裡，她學會了寫字，學會了看地圖，學會了用規矩而不是劍來對付這個世上的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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