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一聲壓低了卻沒能壓住的驚呼：
“哥哥要訂婚了！”
九皇子趙承烜不知何時跟了上來，正瞪大眼睛站在三步開外。
他見兄長的目光掃過來，條件反射地用手捂住嘴，但話已經喊出去了。
高臺上尚未走遠的人群腳步齊齊一頓。
幾位世家家主同時豎起了耳朵，賢妃一系的官員轉頭時差點把腰閃了，連走在前頭的五皇子都側過頭來往回看了一眼。
只有兩個人沒有停步。
八皇子趙承熠頭也不回地走遠了，腳步輕快，彷彿什麼都沒聽見。
他腦子裡只有木工活，對兄弟訂婚這種事毫無興趣——除非女方嫁妝裡包含一套新式魯班鎖。
趙清璃也沒回頭。
她連腳步都沒頓一下，裙襬在高臺的石階上輕輕一掃，拐過彎便不見了。
四皇子趙承燊站在散場的人潮中，腳步挪了又停，停了又挪。
他本來鼓起勇氣想去找二姐好好談談——天幕說了那麼多事，後援會，顧明月，還有那個讓他心裡發慌的猜測——他攢了好幾天的勇氣，覺得今日無論如何該去跟二姐說句話。
可六弟忽然說要訂婚，他若不留下說句恭喜，顯得太不近人情。
他猶豫了兩個呼吸，就這麼看著趙清璃的背影消失在臺階盡頭。
他給自己找了個足夠體面的理由，然後理所當然地退縮了。
六皇子看著那兩個毫不猶豫走掉的身影——一個沉迷木頭的弟弟，一個連熱鬧都懶得湊的姐姐——在心裡給每個人默默標了註腳。
他站在原地，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比起美色，比起權力，他其實更想修仙。
天幕說他將來會從龍椅上磕下去，磕在扶手上，當場斃命。
這個死法太離奇了。
天幕又說有司徹查三次，沒有任何陰謀痕跡。
一個正常人，就算再疲憊，怎麼可能走路時恰好磕在椅子扶手上、恰好磕中要害、恰好連一聲呼救都來不及發出？
排除所有不可能之後，剩下的答案只有一個：那不是意外。是修仙者的手段。
他相信趙清璃是修仙者。
但他並不恨她。
天幕說她會接受皇位，那就說明她不是完全對權力沒有興趣；她能在那場比武招親裡反覆改口逗弄得天下人團團轉，能為一條流浪狗在巷口蹲一炷香，說明她骨子裡也有頑心。
她不是不沾凡塵的仙，她只是嫌凡人太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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