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的女聲適時收住了話頭:
“今日便講到這裡。明日,我們將繼續跟隨顧明月與後援會的足跡,看他們是如何攪動了半個江湖的風雲。”
金光漸漸淡去,高臺上重新歸於沉默。
崔敏中率先站起身來,朝趙元極拱手行禮,語氣懇切:
“陛下,臣以為顧明月此人,武藝高強,行事果決,又懂得將通緝犯交由官府處置而非私刑,當是是位女中豪傑。此等人物,理應為朝廷效力。若陛下下詔招安,她必能成為朝廷的一柄利劍。”
崔敏中這番話的算盤打得比任何人都快。
他嘴上說的是“為朝廷效力”,心裡想的是“不能再讓那個後援會繼續存在下去”。
只要顧明月進了體制,領了官身,便不能再像如今這般獨來獨往,那個什麼“後援會”自然也就散了。
沒有後援會,他兒子便不會跟著那群人胡鬧,更不會在遊記裡寫下那些離經叛道的話。
他話音剛落,便有人搖頭反駁。
站出來的是翰林院的掌院學士沈厚樸,以敢言著稱,說話從不看人臉色:
“崔大人此言差矣。此女看似敬官府,實則不敬。她每次將犯人移交官府,從不過堂畫押,也不留姓名,連狀紙都是讓後援會代筆。
在老夫看來,她大概只是把官府看作和那些後援會一樣的存在——一個替她善後、替她安置受害者、替她處理瑣事的更大的後援會。
招安這樣一個人,無異於將一匹野狼請進羊圈。”
高臺上,趙元極沉默片刻,終是開了口。
他說的是“派人去尋”,語氣倒不急切,只是那道旨意一層一層傳下去時,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出了他話音底下壓著的分量。
天幕將顧明月說得神乎其神——劍術超群,心思縝密,身後還聚著一群死心塌地的追隨者。
這樣的人,若不能為朝廷所用,便是朝廷的隱患。
他派出去的人,明面上是尋訪賢才,暗地裡是探她的底細:她到底是誰,從哪裡來,又想要什麼。
至於她到底是不是趙清璃,他可以慢慢查。
臺下眾人各懷心思。
大皇子趙承煜眉頭微蹙,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右側那個端坐的身影。
天幕雖沒有指名道姓,但種種暗示都指向同一個方向——顧明月便是趙清璃。
可他不太信。
他看著清璃長大,雖然這些年兩人交集不多,但清璃的一舉一動他再清楚不過。
修仙?在他眼皮子底下修了二十多年的仙?
若她真有天幕說的那般神通,那些年趙華瑜找她麻煩的時候,她為何只是冷冷地擋回去,而不是一劍劈了整座府邸?
他搖了搖頭,將這個荒唐的念頭逐出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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