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的是——崔正陽真正遺憾的，是他從頭到尾都沒有看清過顧明月。
他以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可以並肩走天涯的江湖知己，卻不知道顧明月需要的從來不是並肩的人，而是能替她清理戰場、安置受害者的後援會。
天幕說崔敏中想要的是一個順從他的女子——溫順、聽話、以他為天。
崔正陽以為自己和他父親不一樣，可他想要的，也不過是他心目中的江湖俠女——行俠仗義，快意恩仇，與他並肩浪跡天涯。
但那個人從來不是顧明月。
這才是崔正陽真正的悲劇。
這些念頭在六皇子心底緩緩沉了下去。
他忽然想通了一件事——崔正陽把自己的期待套在了一個根本不需要他的人身上，然後花了一輩子去找她，自然不會找到。
但這些話他一句都沒有說出口。
他只是垂下眼簾，將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惋惜掩在眼底，換上一副恰到好處的唏噓表情，輕輕嘆了口氣。
……
天幕上的金光微微一閃，那女聲清了清嗓子，語氣裡帶著輕快：
“下次，我們將進入文武大聖皇帝的中期。彼時她已年過四旬，而與她同時期的那些名臣猛將，也在這段時間裡陸續老去。這是一個承前啟後的時期，也是一個山雨欲來的時期。”
彈幕飄過。
【這段時間好像文武大聖皇帝依舊在摸魚，沒什麼好講的】
【正史上這段本來就簡略，她不上朝，不批奏摺，不插手人事任免，連顧懷瑾北伐歸來獻俘她都只是露了個面就走了】
【別告訴我也有一本正陽遊記那樣的野史來補這一段】
【我只能想起來一件事。文武大聖皇帝曾經提醒過四公主，說她的心腹不可信。四公主當時沒在意，後來差點釀成大禍。】
彈幕加速滾動。
【四公主也會犯這種錯？她不是算無遺策嗎？】
【飄了唄。朝政獨攬，文武大聖皇帝又不管事，她大概覺得自己什麼都能擺平。人一旦變得傲慢，就會開始看不清身邊的人。】
【提醒了都沒在意，這已經不是一般的飄了，這是飄到太空去了】
【也正常。她和顧懷瑾一文一武，將大乾推向了封建王朝的盛世巔峰——那種局面下誰不飄？她沒飄成昏官，已經比絕大多數人強了】
【說實話如果沒有這次意外，四公主就完美了。千古第一相，毫無瑕疵的那種。可惜】
【差一步之遙。就像她父親一樣，也是差一步之遙……】
高臺上，不少目光悄悄地落在了四公主身上。
她端坐於右側案几之後，面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嫻靜模樣，彷彿天幕方才說的“差點釀成大禍”與她毫無關係。
趙元極的目光在四女兒臉上停了片刻，心中緩緩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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