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女聲繼續說:
“《正陽遊記》的原稿在顧明月離開後的部分,有明顯的塗改痕跡。在反覆塗改的最後一頁,崔正陽只留下一句話——‘我記下了她做過的每一件事,卻從未看懂過她。’”
畫面中,山洞幽暗潮溼,洞壁上生滿了青苔。一束微光從巖縫中漏下,照在那具倚壁而坐的白骨上。
他膝上攤著一本早已被歲月蝕得殘破不堪的手書,封面上“正陽遊記”四個字已經模糊得快要認不出來了。
彈幕飄過。
【所以……他到死都沒再見到她。】
【也許這本遊記根本沒寫完,崔正陽寫到一半,精力耗盡,擱下筆,靠在洞壁上想,也許明年春天雪化了,他還能再出去找找,找到她之後再補上結局。但那個春天沒有來。】
高臺上,六皇子趙承煥陷入了沉思。
天幕說崔正陽用一生去尋找顧明月,至死方休。
這份執念放在話本里是一段悽美的傳奇,可他聽著卻覺得不對——如果二姐真是修仙者,她為什麼不帶崔正陽一起修仙?
崔正陽跟了她那麼多年,忠心耿耿,至死不渝。
這樣的人放在任何話本里,都該有個好結局——即便不能修成正果,至少也該被引上仙途,得一場造化。
可顧明月什麼都沒有給他。
她就那樣走了,連一句告別都沒有,任他在江湖上找了五十年,最後一個人死在冰冷的山洞裡。
這不像他認識的二姐——他認識的二姐雖然冷淡,但從不會虧欠真心待她的人。
莫非他猜錯了,顧明月根本不是二姐?
又或者修仙也有天賦限制,就像有人天生力能扛鼎,有人手無縛雞之力,修道也需要靈根之類的東西,不是誰想修就能修的?
一旁的大皇子趙承煜見六皇子久久不語,眉頭微蹙,若有所思,便側過身來,低聲試探道:
“六弟,在想什麼?”
六皇子回過神來,看了大皇子一眼。
這位大哥的心思他多少知道一些——他對二姐有想法,很多年了,藏得不算好。
六皇子沒有點破,只是順著天幕的話頭,輕嘆了一聲:
“臣弟只是在想,崔正陽這麼一位痴情人,到最後都沒能見上顧明月一眼,實在令人唏噓。”
大皇子聞言沉默了片刻。
他想到那個從小到大從未真正看過他一眼的義妹,想到她那雙永遠冷淡的眼睛——他曾故意站在她必經的宮道旁等了半個時辰,她路過時卻連腳步都沒頓一下。
他忽然覺得崔正陽比自己幸運得多,至少崔正陽還能跟著她穿越大半個江湖,能在巷口隔著一面牆守著她,能在山洞裡寫下厚厚一本關於她的書。
而自己連跟在後面的資格都沒有。
他微微苦笑,低聲感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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