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趙承煥快走幾步，在臺階下截住了趙清璃。
他從袖中取出一封大紅灑金的請帖，雙手遞上，又摸出兩包喜糖一併奉上，姿態恭敬而不失分寸，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客氣：
“臣弟婚期已定，屆時若二姐得空便來坐坐。若不得空，也不打緊。”
趙清璃接過請帖，翻開掃了一眼，合上。
然後她往前邁了一步。
那一步很近，近到六皇子能聞見她衣襟上清淡的茶香，近到他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她微微偏過頭，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一句：
“你的未婚妻知道你心中沒有她嗎？”
六皇子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還沒想好如何回答，趙清璃已經退了回去，將請帖和喜糖一併收入袖中，語氣平淡得像方才那句誅心之語不是出自她口：
“我會來的。”
說完便轉身走了，步伐不緊不慢，和每一次離開高臺時一模一樣。
六皇子站在原地，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緊。
她為什麼這麼說？
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浮上來——是嫉妒嗎？
但這個念頭只存活了不到一息便被他親手掐滅了。
不可能。
二姐看他的眼神和看殿中任何一根柱子沒有區別，沒有溫度，沒有波瀾，連方才那句近乎揭穿他心底最深處算計的話，她都說得像是陳述一樁與己無關的事實。
他迅速壓下所有翻湧的思緒，朝那道背影揚聲說了句：
“多謝二姐肯來。”
一旁的五皇子趙承熾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那張豬頭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老六遞個請帖，她真的接了？
憑什麼？
他上次在廊下不過是說了幾句玩笑話，就被一腳踹翻踩著臉碾了好幾圈。
他忍不住想追上去質問，但剛往前邁了半步又停下。
臉上那塊還沒消退的腫脹在提醒他：閉嘴，再鬧還得捱揍。
另一邊，九皇子跟在六皇子身後起鬨，笑嘻嘻地湊過來，聲音裡帶著幾分藏不住的酸意：
“清璃姐可從沒跟誰這麼近說過話。哥，她跟你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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