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的女聲繼續講述：
“文武大聖皇帝班師回朝那日，乾京百姓夾道相迎，十里長街鋪滿了從城門口一直撒到宮門的梅花。四公主率百官在宮門外設慶功宴，笙歌徹夜，燈火如晝。
然而就在這場慶功宴上，文武大聖皇帝當眾宣佈了一件事——”
“她要造大船，東渡海外，尋訪仙山，求仙問道。”
……
此言一齣，眾人先是一愣，隨即便有人低聲議論起來：
“這是大勝之後飄了？古往今來，多少帝王在功成名就之後迷上求仙問道，結果呢？耗費民力，荒廢朝政。”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
“可不是。海外求仙，虛無縹緲，十去十不回。未來大乾剛打了勝仗，國庫正該休養生息，二公主若執意出海，只怕要步前朝覆轍。”
五公主趙華瑢忽然小聲開口：
“二姐姐是千古一帝，她做什麼肯定有她的道理。”
她聲音帶著幾分怯意，卻像一顆小石子砸進了那幫人的舌根子裡。
大公主趙華瑛側過頭，冷冷看了她一眼：
“千古一帝也是人。是人就會犯錯。”
她的目光在五公主臉上停了一瞬，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五公主還想爭辯，被三公主在袖下拉了拉，只得咬著唇把話嚥了回去，眼圈卻已經悄悄紅了。
趙清璃面無表情地聽著，像在聽一群螞蟻討論天會不會塌下來。
求仙？
她自己便是仙，何須造船出海。
這天幕口中的“求仙”究竟是什麼意思，她倒有幾分好奇。
就在這時，一隻灰撲撲的鳥從高臺上空飛過，一聲沒叫，只留下一攤溼滑的鳥糞，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大公主的額角。
大公主整個人都僵住了，那攤穢物順著她的眉骨緩緩往下滑。
她坐在那裡，雙手攥緊了袖口，臉色由白轉青，由青轉黑，嘴唇抖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顧懷瑜最先反應過來，慌忙脫下外袍用袖子去擦，一邊擦一邊小聲安撫：
“殿下莫動，臣來，臣來就好。”
他的動作殷勤，可趙清璃看得分明——他擦的時候嘴角繃著，眼底閃過一絲壓不住的嫌惡，只是一閃便被他用更殷勤的動作蓋了過去。
他對大公主從來只有討好，沒有真心。
趙清璃看著這一幕，心底忽然若有所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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