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多半又是趙元極心軟,經不住這個女兒哭鬧,尋了個由頭把她放了出來。
這種事以前也不是沒有過——只要趙華瑜哭得可憐些,或是認錯認得漂亮些,趙元極那點帝王心腸便軟了下來。
她對這些並不上心。
趙華瑜來不來,坐不坐在她對面,於她而言沒有分別。
但趙華瑜顯然不這麼想。
從趙清璃入座的那一刻起,趙華瑜的目光便死死盯在她身上,眼睛一眨不眨。
那目光裡有怨,有恨,還有一股子壓都壓不住的委屈,彷彿她這些日子被禁閉全是趙清璃害的。
趙清璃沒理會她。
這種眼神她前世在修真界見得太多了,比這更恨、更怨、更不甘的目光,也沒能在她身上留下一絲痕跡。
倒是趙元極今日的安排讓她多看了一眼——八皇子趙承熠被領到了她身側落座,而四公主與六皇子姐弟倆則坐在了另一側。
這位置一擺出來,殿中稍有幾分眼力的臣子都暗自交換起目光。
趙清璃掃了一眼,心中便有了數——趙元極這是拿老八當棋子,又是試探她,又是給六皇子鋪路。
若說他有心選六皇子為儲,今日這個座次倒也能說得通。
八皇子坐在她身旁,身子繃得緊緊的,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像是被先生罰坐的學生。
他幾次張了張嘴,又偷偷看她一眼,到底沒敢先開口。
那日夜裡他捧著槍,後來想了很久,覺得那聲“謝謝”太輕了。
他翻來覆去想了半個月,今天好不容易坐到了她旁邊,反而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趙元極坐在上首,將八皇子那點小動作全收在眼底。
他端起酒盞,忽然開口,語氣輕快得像在分享一樁趣聞:
“老八前些日子得了一件仙人賜的仙器,那東西厲害得很,砰的一聲,一棵大樹當場化為飛灰。朕親眼所見。”
他說完,目光若有若無地往趙清璃臉上落。
趙清璃只是淡淡“嗯”了一聲,連頭都沒抬。她當然知道那槍的威力,那靈彈槍本就是她打造的。
趙元極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想從那張冷淡的臉上找出點端倪,然而終究還是徒勞。
趙元極收回視線,端起酒盞,慢慢飲了一口。
酒液入喉,帶著一絲微澀。
他在心裡來回揣度著——若清璃當真是那賜下仙器的仙人,她為何不明說?
是覺得他這般猜疑忐忑的模樣有趣,便故意不說,端坐一旁看他的笑話?
還是說,她根本不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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