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飄過。
【後來四公主做到了，而且做得還很好。】
【但四公主自己從不覺得這算好。她要的是文武大聖皇帝那樣的從容和強大，而不是躲在暗處撥弄人心的計謀。她覺得計謀是下乘，是弱者才用的手段。】
【可計謀怎麼就不算力量了？她能走到那個位置，靠的就是這份本事。只是她始終拿自己和太陽比，越比越覺得自己黯淡。】
【其實四公主後來已經是很多人眼裡的光了。她開女學、改官制、扶商路、修律法，哪一樣不是堂堂正正的功業？她早就在走自己的路了。】
【只是她一直抬頭看著太陽，被那道光晃了眼，才看不見自己腳下也是亮的。】
那女聲輕輕“嗯”了一聲。
“的確。後來四公主做到了。她離間了三公主，讓大公主與二公主反目。那些曾經欺負過她的人，在後來的權力變局中，一個個被她捏住了命門。
但有些東西，她終其一生也沒有做到。她為此付出了半生，也痛苦了半生。
可這追逐並非沒有收穫。她成了大乾的丞相，做了許多事，救了許多人，也留下了一本讓後世反覆品讀的回憶錄。”
高臺上一片安靜。
四公主自己端坐著，像在聽別人的故事。
三公主微微低下頭，彷彿羞於見人。大公主和二公主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卻誰也沒有出聲。
那年月的舊賬，被天幕攤開在日光下，連一點遮羞的灰都不剩。
臣子們大多低眉垂目，眼觀鼻鼻觀心，權當在看一場皇家的熱鬧，橫豎與自己無關。
有人交換著眼色，有人用袖口掩著嘴角，還有人假裝看天，眼珠子卻往女眷席上亂飄。
只有一個小官忽然站了起來，朝御座方向一揖，又轉向眾人，朗聲道：
“陛下，臣以為，天幕所言過往種種，雖為宮中舊事，卻關乎朝廷體面。四公主殿下受辱多年，未曾有半句怨言，今日得昭於天日，陛下若不加以處置，恐損皇家之德。”
高臺上靜了一瞬，所有目光都轉向這個膽大包天的年輕人。
趙元極眯起眼，目光在那張年輕面孔上停了停，認出來了。
謝蘭卿。
近年的探花，江南謝家的嫡子，如今在翰林院當差。
他與沈家走得很近，而沈家正是德妃的母家，與四公主一系同氣連枝。
趙元極心下一哂，難得朝堂上還有人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出頭，原來是替四丫頭討公道來了。
趙元極沒多說，只抬了抬手：
“此次天幕結束後，大公主趙華瑛，二公主趙華瑜，禁閉三個月。沒有朕的旨意，不得出府門半步。”
大公主臉色鐵青，倒也還穩得住，只用力攥緊了袖中的帕子。
二公主趙華瑜卻猛地抬起頭來，臉色難看得像要滴下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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