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極沒有回頭。
香火成神。
這四個字，比“人人平等”更讓他坐不住。
因為“人人平等”是未來的事，是死後的事，是那個他管不著的世界。
可“香火成神”就在眼前，就在這座高臺上，就在他腳下這片他親手打下來的江山裡。
百姓的香火，念力不絕，便可化形成人。
他也有百姓。他也有子民。
若是百姓供奉——
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在他心底落了下去。
而趙清璃將的目光始終落在天幕上姜白的臉上。
她在想別的事。
天幕講她親征蠻族時，地雷陣炸響之後，蠻族大軍陷入混亂之際，邊城方向曾傳來一聲虎嘯。
當時她只覺得那是某種馭獸之術。
可此刻姜白說她是一頭白虎，那聲虎嘯——是姜白在驅使萬獸？
若真是她，那這隻白虎的修為至少在她親征北境的時候便已不俗，能號令百獸，能衝鋒陷陣。
……
天幕上姜白還在說話，她笑意更深了幾分：
“姐姐是不是在想——為什麼我叫你姐姐，不叫你主人，也不叫母親？”
她自顧自地點了點頭：
“按理說，姐姐您對我有再造之恩，喚你一聲母親也不過。可我想了想，姐姐你一生無夫，無兒無女，想來也不願憑空多出個女兒來。而且——”
姜白頓了頓，笑意裡帶了幾分狡黠：
“而且，叫姐姐多好。叫母親的話，姐姐你豈不是顯得老了？”
她說著，從袖中摸出一枚極小的玉牌，在指尖翻轉了一下：
“當然，若是姐姐覺得不合適，也可以寫封信藏在某個地方。不用怕我找不到——畢竟姐姐你的妹妹我，可是神明。”
高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悄悄往趙清璃身上落。
她依舊端坐著，面容冷淡，像一尊被凍住的石像，看不出任何情緒。
四公主趙華瑤坐在另一側，目光在天幕與趙清璃之間來回移了兩趟。
她聽見那一聲聲“清璃姐姐”，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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