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將散時，六皇子趙承煥端著一杯酒，穿過人群找到了趙清璃。
他今日一身大紅婚服，襯得眉眼比平日多了幾分喜氣，可眼底卻看不出多少新郎官的雀躍。
他在她身旁坐下，敬了一杯，然後壓低聲音道：
“二姐，有件事，臣弟想跟你說。”
趙清璃抬眼看他。
“我和謝家姑娘……謝蘭若，今日成婚前，坦誠地談過了。”
六皇子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人能聽見，‘’
“我對她說了實話，說臣弟娶她，是為了謝家的助力，心裡暫時沒有她的位置。”
他抬眼看趙清璃，見對方神色不動，便繼續道：
“她聽完之後，只是笑了一下，說她也一樣。她說她答應這門親事，是因為身為謝家人，反正要聯姻，與其嫁一個全然不認識的人，不如嫁一個至少見過的。”
他說完，看著趙清璃，像在等一個回應。
趙清璃沉默了一息。
她忽然想明白了——他為什麼特意跑來跟她說這些。
因為那天，她問過他一句：
“你的未婚妻知道你心中沒有她嗎？”
他以為她在關心謝家姑娘，以為她不願看到一個女子嫁進一場沒有真心的婚姻裡。
可那句話，只是她嘗試開口跟人說話時，隨手挑的一句而已。
她前世獨來獨往慣了，這輩子既然決定要在這個世界建一個類似天庭的組織，總不能還是誰都不理。
她得學著跟人打交道，得開口，得說些什麼。
那天正好碰上六皇子遞請帖，她就隨口說了一句。
至於為什麼選六皇子——因為他不會像五皇子那樣，聽她一句話就覺得她對他有意思，也不會像七皇子那樣，轉頭就嚷嚷得滿天下都知道。
可他還是誤讀了。只是誤讀的方向不太一樣。
趙清璃收回目光，淡淡“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六皇子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下文，便拱手退開，轉身融回了宴席的燈火中。
趙清璃走出府門時，夜色已深。
她離開前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張燈結綵的府邸，燈火通明，人影綽綽，遠遠還能聽見一陣陣模糊的笑聲。
謝蘭卿兩日前在宮道上問她那個問題時，她其實沒有說實話。
她說她不懂情，那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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