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幕忽然亮了。
金光直接從雲層後透出來，鋪滿半邊天穹，像有人在天上推開了一扇窗。
晨光被壓得黯淡下去，整座乾京城都被籠在一層淡金色的輝光裡。
訊息傳得極快。
各府的車馬在御街上跑得比前幾次都急，馬蹄踏碎了薄冰，車伕甩鞭子的聲音響成一片。
觀天台上，眾人氣喘吁吁地落座，彼此交換著驚疑不定的眼神。
“怎麼這麼快？前幾次不都是十幾天嗎？”
“莫非出了什麼大事？”
話音未落，天幕便完全展開了。
臺上眾人抬頭一看，便齊齊愣住了。
這一回，天幕上沒有那熟悉的女聲，沒有那滔滔不絕的歷史講述，也沒有彈幕。
畫面中只有一個人。
那是一個女子，身量纖細，白髮如雪，垂落在肩頭。
她坐在一張樣式古怪的椅子上，身後是一面白牆，牆上掛著幾幅畫——畫上似乎是同一個人，卻都只有模糊的人影，看不清面容，只能辨出那人或立或坐，姿態從容，像是在看什麼很遠的地方。
女子穿著一身眾人從未見過的衣裳，白衣窄袖，領口極低，露出一截鎖骨，腰間束著一條細帶，將身形襯得利落。
天台上安靜了一瞬，隨即竊竊私語如潮水般湧起來。
“這衣裳……成何體統。”
一個老臣皺著眉，聲音壓得極低，
“露臂露頸，有傷風化。”
“可你看那料子，不像是尋常絲綢，倒像是什麼仙家之物。”
旁邊的人小聲接話。
“可是很好看……”
一個年輕官員剛開口，就被旁邊幾個老臣齊齊瞪了回去，訕訕閉了嘴。
那女子彷彿聽見了這邊的議論，歪了歪頭，白髮從肩頭滑落，她抬手攏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來：
“傷風敗俗？嗯，按你們那個時代的規矩，好像是有一點。不過你們看多了就習慣了。我穿這個，是因為方便活動，不是給你們看的。”
高臺上卻徹底靜了。
她聽見了。
她隔著天幕，聽見了這邊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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