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暮色中緩緩前行。
沈氏雙手合十,無比虔誠地望向車窗外。
“菩薩保佑,列祖列宗保佑……我這雙胞胎孫子到底啥時候能來呀?”
然而,翌日,沈氏的期待就碎了。
次日清晨,長信侯府,榮正院。
請安的時辰剛到,這寬敞氣派的廳堂裡便已經坐滿了各房的女眷。
地龍燒得極暖,瑞腦香在博山爐裡吐著輕煙。
老祖宗坐在正中的紫檀木羅漢床上,正閉著眼睛,由著旁邊的容嬤嬤輕輕給她捏著肩膀。
坐在左首第一位的,自然是沈氏。
她今日換了一身略顯素淨的秋香色對襟褙子,眼底壓著厚厚的脂粉,卻依舊掩不住那股子徹夜未眠的憔悴與疲憊。
下首坐著的是三個庶出兒媳。
顧令微捏著帕子掩了掩唇角,“母親今日這氣色,瞧著可是有些不佳啊。”
“莫不是還在為大哥房裡的那個粗使丫頭操心?”
“哎喲,說起來,弟妹我昨兒個可是聽見底下的奴才們在嚼舌根了。”
她故意頓了頓,眼神中閃爍著幸災樂禍的光芒。
趙氏立刻接了茬“三嫂聽說的,莫不也是前院裴侍衛傳出的那道侯爺口令?”
“可不是嘛!”顧氏用帕子捂著嘴,咯咯笑了起來,“聽說大哥前些日子在花園裡撞見了那個胖通房,發了好大的一通脾氣!”
“大哥可是當著下人的面,咬牙切齒地發了毒誓。”
“說......就算那林穗穗變成了九天之上的仙女,他也絕對、絕對不會喜歡上她!”
她越說越起勁,眉飛色舞地複述著:“大哥還說,他若是喜歡上那個胖村婦,他就是路邊啃骨頭的一條狗!”
“嘖嘖嘖,母親啊,大哥這般厭惡那通房,連看一眼都嫌髒了眼,您這抱孫子的指望,怕是又要落空咯!”
“畢竟大哥信奉一生一世一雙人,如今謝家小姐嫁不進來,這院子裡唯一的一個通房又被大哥厭惡,那可怎麼辦呢?”
趙氏在旁邊嗤笑起來。
什麼一生一世一雙人啊,估計是晏沉戈不行,又生不出來,所以隨便說出來的話,顯得自己多深明大義一般!
空氣一陣死寂。
宋婉寧適時地放下茶盞,柔聲打著圓場:“三弟妹、四弟妹,你們少說兩句。”
“大哥年少時便鎮守北境,乃是整個大周的戰神,眼界自是極高的,瞧不上下人也是人之常情。”
沈氏坐在椅子上,本來心裡頭還有一絲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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