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一輛華麗的馬車平穩地行駛在前往太傅府的青石板路上。
晏明珠親自護送謝令儀回府。
這姑娘憋了一肚子的火氣。
看著坐在對面端莊優雅、正在閉目養神的謝令儀,終於還是沒忍住,冷著臉刺了幾句。
“謝家姐姐,我這人腸子直,心裡藏不住話。”
晏明珠把玩著腰間的禁步,語氣裡滿是憤憤不平,“我哥在京城如今是個什麼處境,想必你再清楚不過了。”
“為了信守對你的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他連個通房都不肯碰!”
“滿朝文武都在背後譏諷他不行,連皇上都變著法地逼他!”
晏明珠越說越覺得自家兄長憋屈。
“別家子弟十四五歲便已有通房,他如今都快三十了!”
“你那一年守孝早就滿了,這剩下的兩年,不過是繁文縟節!”
“你就不能稍稍變通一二,提前嫁過來替我哥解了這燃眉之急嗎?”
“非要死守著這古禮,看著他在那泥潭裡受盡白眼?”
聽聞這番毫不客氣的指責,謝令儀緩緩睜開了眼。
“明珠妹妹......”她不僅沒有生氣,反而頓時紅了眼眶。
兩行清淚,猶如斷了線的珍珠般撲簌簌地滾落下來。
“原來在妹妹眼中,令儀為亡母盡孝,竟成了不知變通的迂腐之人?”
謝令儀揪著胸口的衣襟,哭得梨花帶雨,委屈到了極點,“太傅府門風森嚴,最重孝道。妹妹難道是想讓我為了兒女私情,背棄亡母,落得一個不孝不義、被天下士林唾罵的千古罵名嗎?”
“若是如此,令儀寧可絞了頭髮去做姑子,也絕不拖累晏侯爺!”
這番話大義凜然,頓時將晏明珠堵得啞口無言。
是啊,人家是為了盡孝,難道自己還能逼著人家做個不孝女不成?
更何況,晏明珠心底素來是極為喜愛這個端莊清雅的未來嫂嫂的。
此刻見謝令儀這般,她反倒覺得自己剛才那番咄咄逼人的話實在太過分了。
“......謝姐姐,你別哭了,是我嘴笨說錯了話,我給你賠不是。”
晏明珠自覺理虧,連忙掏出帕子替她擦淚,無奈地嘆了口氣感慨道:“哎,也怪不得你。”
“只是如今滿府的長輩乃至朝堂上,人人都在催生逼迫我哥。”
“可咱們也別無他法,我哥府裡如今唯一的那個粗使通房,又是個極度粗鄙醜陋、被我哥厭棄到了骨子裡的人。”
“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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