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令儀在晏明珠的攙扶下下了車,兩人依依惜別。
那副姊妹情深的模樣,任誰看了都要誇讚一句。
然而,當太傅府沉重的朱漆大門在身後轟然關上的那一刻。
謝令儀臉上那楚楚可憐的表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寒的冰冷。
貼身心腹丫鬟含珠快步迎了上來,接過主子褪下的羽緞披風,低聲答話:“小姐,那晏侯爺今日約您出去,可是真的像傳聞中那般,想要納妾?”
“納妾?”謝令儀冷笑一聲,踩著青石小徑往自己的聽雨閣走去。
“那個滿腦子只有打仗的木頭,竟然異想天開,想讓我提前嫁過去替他平息流言。”
“簡直是做夢!”
她心中冷哼,提前完婚是絕無可能的。
如今這京城之中,朝局動盪,數位世家公子和皇子權貴皆對她這位名滿京城的太傅嫡女有意。
她謝令儀的婚事,乃是謝家最大的政治籌碼。
她尚且還在極其謹慎地斟酌挑選,思量究竟哪一位最適合託付終身,能給她帶來無上的榮耀。
晏沉戈雖是與她青梅竹馬的大周戰神,溫潤端方,手握重兵,可長信侯府的內宅太亂,庶出的幾房個個如狼似虎。
相較之下,當今皇后的嫡子雍王殿下,生得丰神俊朗,乃是大周公認的第一美男子。
其品性和煦、如沐春風,若是嫁過去,將來極有可能母儀天下。
還有那寧國公府的世子寧豐臣,足智多謀,號稱天下第一謀臣,深得聖寵。
除此之外,還有手握江南鹽政的柳家公子、世代簪纓的公孫家公子、甚至連那位妙手回春的張家神醫......皆對她傾心不已,甘願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我為何要早早地在一棵樹上吊死?”
謝令儀坐在黃花梨木的梳妝檯前,看著鏡中自己那張完美無瑕的臉,暗自打定了主意。
無論最終擇定何人,她都要先暫且用“守孝”的藉口,拖延住晏沉戈的婚事。
晏沉戈是個重諾的傻子,只要婚約還在,長信侯府這塊肥肉就始終在她的掌控之中。
但同時,她也必須將侯府裡所有潛藏的隱患苗頭盡數掐滅!
尤其是那個極其礙眼的肥胖通房林穗穗!
對方入府已有一月,再過月餘,沈氏那個老太婆便要請醫去歲安閣把脈了。
她絕不允許那個粗鄙的下人,在這個節骨眼上鬧出什麼么蛾子來噁心她!”
含珠忽然神色慌張地從外頭跑了進來,連規矩都顧不上了,上前低聲稟報了一則剛剛從侯府暗線傳來的訊息。
“小姐!不好了!”含珠急得直喘氣,“侯府那邊傳來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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