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便將廚房裡所有經手之人都帶來。”晏沉戈抬眸,聲音冷沉,“一個也不許漏。”
裴照拱手應道:“屬下已經命人去辦,只是環兒先前口供反覆,是否也要重新審問?”
“把她帶進來。”林穗穗忽然開口,語氣雖淡,“有些話,總要當面問清楚才是。”
不過片刻,環兒便被兩個婆子押進了榮正院。她頭髮散亂,面色慘白,膝蓋一軟便跪倒在地,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秦氏重重敲了一下柺杖:“環兒,你方才口口聲聲說,是穗娘指使你給歲枝下毒。就因為嫉妒她的好孕之體。”
“可如今太醫已然證明她懷有雙胎,這種事簡直是無稽之談!你還敢不敢再說一遍?”
環兒渾身顫抖,偷偷抬眼看了看林穗穗,又望向站在一旁的晏沉戈,嘴唇哆嗦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奴婢......奴婢方才是胡說的。”
“胡說?”沈氏臉色沉下,“你當著滿府主子的面攀咬穗娘,如今一句胡說便想揭過去?”
“不是穗姑娘指使奴婢,真的不是!”環兒連連磕頭,額頭很快便紅腫起來,“都是奴婢自己的主意,奴婢只是......只是怨恨她!”
蘭因冷笑一聲:“你怨恨她,便敢拿侯府血脈來做文章?誰給你的膽子?”
環兒哭得滿臉是淚:“她不過是個粗使通房,憑什麼得侯爺垂憐?奴婢服侍府裡多年,連個體面都沒有,她卻一朝得寵,奴婢心裡不服,便想給她一個教訓。”
“所以,血燕和藥粉都是你自己弄來的?”林穗穗問。
“是,是奴婢自己弄的。”環兒咬牙承認,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從頭到尾都是奴婢一個人的主意,與旁人無關。”
謝令儀聞言,袖中的手終於稍稍鬆開。
含珠站在她身後,悄悄舒了一口氣,臉上也恢復了幾分鎮定。
只要環兒咬死不改口,事情便還能停在一個奴婢妄圖爭寵的層面。
“你一個管家妾室,每月月錢不過二兩銀子。”
林穗穗忽然道,“血燕、藥粉,還有收買大夫的錢,從哪裡來的?”
環兒面色驟然僵住。
她沒料到林穗穗會問得如此細,張了張嘴,半晌才道:“奴婢......奴婢這些年攢了些私房錢。”
“你攢了多少?”林穗穗又問,“夠買一盞血燕,還是夠請五位大夫?”
環兒眼神閃爍:“奴婢省吃儉用,自然攢得下。而且之前侯爺還給了一大筆錢......”
林穗穗笑了,“我猜你平時的錢沒有這麼多。一盞血燕便要十餘兩,五位大夫的診金又要二十兩......”
她掰著手指算道,“你若真有這般厚的私房錢,平日何必連炭火都要剋扣我們的份例?”
林穗穗又說,“而且眾所周知,侯爺給的一大筆錢是整數,你當時就跟你的小姐妹炫耀說早早存上了。整數的不能花,得花散的。”
這話落下,環兒的臉色徹底白了!
眾人陷入了一陣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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