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連忙從懷裡取出一本薄冊,“這是天子號每日茶水用具的登記。天子號的茶盞茶壺皆是特製,因雅間常接待貴客,所有用具都按套數登記,以免混淆。”
曹公公接過賬冊,翻了幾頁後,恭敬呈給熙妃:“娘娘請看。”
熙妃垂眸掃過,只見那一頁清清楚楚寫著:天子號,三人茶具一套,雨前龍井一壺,桂花釀兩壺,時辰為申正至酉初。
末尾還蓋著望月樓的硃紅印記,旁邊留有掌櫃親筆簽押。
含珠臉色煞白,身子險些站立不穩。
“住口!”含珠失聲喊道,“你們都在胡說!掌櫃收了誰的好處,竟敢這樣汙衊重臣之女?”
“本宮母家的掌櫃,也會受人收買嗎?”熙妃眉眼沉下,“謝小姐,你還要狡辯到什麼時候?”
滿堂驟然死寂。
謝令儀身形一晃,含珠連忙伸手扶住她。
那張素來端莊溫婉的臉,此刻只剩下驚慌與難堪。
像是一層精心塗抹的脂粉被人當眾剝落。
謝令儀捂住胸口,淚水滾落,“娘娘,老祖宗,臣女真的沒有指使她......不知道是誰誣陷的臣女......不知道多出來的這一套茶盞是從哪裡來的......”
“臣女只是來侯府探望長輩,怎會做這種傷天害理之事?”
熙妃冷冷道:“謝小姐,其餘的都不必說了。”
“穗姑娘腹中懷的是晏家血脈,也是本宮親自過問的孩子。你若真想害她,便是連皇家顏面也一併踩在腳下。”
“臣女沒有!”謝令儀撲通跪下,淚如雨下,“娘娘,臣女真的沒有做過!您相信臣女,臣女自幼受祖父教誨,絕不會做出這種事!”
顧氏和趙氏見勢不妙,立刻又開始撇清關係。
“母親,您瞧瞧,這便是您親自挑的未來兒媳。”顧令微掩唇笑道,“表面端莊,背地裡卻這般善妒,連未出世的孩子都容不下。”
“估計另外幾個大夫也是謝姑娘找來的,就是為了栽贓陷害咱們家,讓咱們大傢伙失了和氣!”
趙氏也跟著道:“可不是嘛!謝家可是書香門第,沒想到養出的姑娘竟比咱們內宅婦人還狠毒。”
“咱們長信侯府家風嚴謹,斷然不會骨肉相殘的,估計都是謝姑娘找來栽贓陷害的!”
“沈夫人日後若真讓她進門,只怕府裡不得安寧。”
沈氏面色一沉:“你們兩個給我住口!”
熙妃也將手中的茶盞重重放在案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
“本宮還沒說話,哪裡輪得到你們在這裡看熱鬧?!”
她目光冷冷掃過三房四房。
顧氏和趙氏頓時跪倒在地,齊聲道:“娘娘恕罪!”
熙妃冷笑,“晏侯,今日這榮正院裡人太多,心也太雜。本宮命令無關之人全部退下,誰敢留下,便以擾亂宮中查案論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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