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安院內,重廊疊影,池館清幽。
春花一雙大眼瞪得渾圓,腳尖點在光潔如鏡的青磚上,活像踩著什麼稀世珍寶。
她連呼吸都收了三分,圓臉微紅,
“姨娘,咱往後真住這兒?”
她捂著嘴唇小聲嘀咕,語氣驚歎,“這地方大得沒邊,我總覺著自個兒這大骨架一邁步,非把磚踩壞了!”
“以前咱們沒過過這好生活!咋一時間就跟劉姥姥進大觀園似的呢?”
“嘖嘖嘖!”
夏花縮在春花背後,看著院子,怯怯懦懦斷。
秋花那男娃娃卻是一臉淡定,纖長的蘭花指一翹,嬌滴滴地嗤了一聲,神氣活現。
“怕什麼?咱們可是穗姨娘的人,誰敢嫌棄?”
他斜睨了那些垂首立著的婆子一眼,語氣嬌柔卻帶著威懾,活活脫脫跟個小太監似的。
“若誰敢不盡心,仔細容嬤嬤手裡的銀針!”
冬花拉著林穗穗的袖口,眼裡包著兩泡淚,怯生生地問道:“穗姐姐,往後冬花住這兒,是不是夜裡就再不漏風,也不用挨凍了?”
她心頭微酸,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腦袋:“自然。咱們幾個一處住著,誰也不許落下,往後這歲安院便是你們最穩妥的家。”
燒餅懷裡揣著點心,憨頭憨腦地左右張望,“這院子氣派歸氣派,就是廚房在哪兒?”
“我怕夜裡餓醒了找不著鍋,那才叫難受呢。”
連城靠在紅漆柱旁,他睨了燒餅一眼,調侃道:“你個吃貨,旁人盯著金玉,你光盯著灶臺!真真是白瞎了這風光。”
燒餅理直氣壯地回嘴:“金銀又不能當飯吃,廚房才是咱們的命根子。”
林穗穗被這幾人逗得噗嗤一笑。
容嬤嬤站在一側,笑得像尊彌勒佛,眼底卻精明得很。
“穗姨娘,規矩不可廢。”
容嬤嬤溫聲細氣地開口,“今日這滿府上下都在外頭候著呢,”
“按禮法,他們得給您這位主位磕頭問安,定一定尊卑。”
林穗穗愣住。
“給我,也要磕頭?”
不多時,歲安院外黑壓壓跪了一地,婆子管事們個個斂聲屏氣。
昔日那些白眼翻上天的粗使媽媽,此刻伏在青磚上,齊聲道。
“奴婢等見過穗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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