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歷經三朝的老臣,向來以清流領袖自居,將家族清譽看得比命還重。
如今嫡親孫女竟因手段惡毒被侯府掃地出門,這讓他明日如何在朝堂上立足?
謝令儀跪在冰涼的地磚上,單薄的雙肩微微顫抖。
她那一頭烏黑的青絲散亂著,眉心那點硃砂在蒼白的臉上顯得格外刺眼,端的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祖父息怒,這真的不怪孫女啊!”
她抽噎著抬起頭,淚水斷了線般滾落,“全都是那個叫林穗穗的賤婢!”
“是她心機深重,聯合望月樓的掌櫃設局陷害我!”
“她不過是個下賤的粗使丫頭,為了上位不擇手段,竟連老祖宗和熙妃娘娘都被她矇騙了去。”
太傅夫人坐在黃花梨木太師椅上,看著心尖上的孫女哭成淚人,心疼得直掉眼淚。
她趕忙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上前一把將跪在地上的人兒摟進了懷裡。
老太太轉頭就向太傅開火:“老爺衝孩子發什麼火?咱們令儀自幼飽讀詩書,溫柔嫻靜,怎會做出那種陰險之事?”
“分明是那晏家偏聽偏信,被個綠茶迷了心智!”
“她是沒孃的孩子,你要是磋磨她,你還不如殺了我!你瞧瞧這滿地碎瓷片,你讓她在這跪著,傷了自己可怎麼辦?”
謝鴻氣得鬍鬚亂顫,指著這對祖孫的手指都在發抖。
“證據確鑿!連熙妃都驚動了!你們還在狡辯?那望月樓是那麼好忽悠的?你們當誰是傻子!”
“晏沉戈那小子心腸冷硬如鐵,向來是剛正不阿,說一不二!這婚事算是徹底黃了!”
太傅夫人卻是不屑地冷哼一聲,完全沒當回事。
“不過就是那小賤蹄子肚子裡懷了塊肉罷了,有什麼了不得的?晏家也太把她當根蔥了。”
她輕輕拍著謝令儀的後背,語出驚人:“老話說得好,母憑子貴。可晏沉戈如今既然洗脫了那絕嗣的惡名,證明他身子沒毛病,那這庶子還有什麼用處?”
“害了就害了,又能怎樣?”
謝令儀聽見祖母這般說,哭聲漸漸小了下去。
她乖巧地伏在太傅夫人懷裡。
“咱們這樣清貴的人家,規矩最大。嫡尊庶卑乃是常理。”太傅夫人理直氣壯地拔高了音量,“就算直接把那下賤種子打掉,對侯府來說又能怎樣!?”
老太太覺得自己的邏輯無懈可擊:“晏侯既然能生,等咱們令儀風風光光地嫁過去,一年抱倆,三年抱仨,全是名正言順的嫡出!那庶子留著反倒是個禍害。”
謝鴻被自家夫人這番強詞奪理的言論驚得目瞪口呆,一時間竟找不出話來反駁。
骨子裡的世家傲慢,讓他也覺得庶子確實低賤。
但......
這是重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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