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過身，倒了一杯溫茶推給春花。
“這有什麼想不通的。”
“她這不是恨我，她是挑了個最好欺負的軟柿子捏。”
春花雙手捧著茶盞，滿臉不解。
“怎麼就算軟柿子了？”
“在謝令儀眼裡，皇上是天子，雷霆雨露皆是天恩，她不敢罵，罵了謝家連屍首都沒人敢收。”
“侯爺手握重兵，位高權重，她自然不去罵。”
“至於雍王和那群王公貴族，那是京城頂天的門閥，個個身家顯赫，她自知招惹不起。”
穗娘語氣平和。
“她費盡心機布了這麼大一個局，以為能把滿京城的男人玩弄於鼓掌之間。”
“結果到頭來，她輸了個一敗塗地，連性命都保不住。”
“她那樣心高氣傲的人，接受不了自己輸給侯爺，更接受不了輸給自己的愚蠢。”
“她必須給自己找一個宣洩恥辱的由頭。”
“滿府上下，唯獨我身份最卑微。”
“我從前不過是老祖宗院子裡的粗使丫鬟，每月領著幾百文例錢，連給她端洗腳水都不配。”
“可如今偏偏是我生下了長信侯府的兩個子嗣，得了侯爺的庇護。”
“在她看來，她天之驕女跌入泥潭，而我一個卑賤奴婢卻安穩立足。”
“她覺得是我的存在奪走了屬於她的尊榮。”
“將所有的罪責和怨恨推到一個無權無勢的通房身上，能讓她在死前維持最後一點虛偽的尊嚴。”
春花聽完這番話，徹底明白了其中的曲折。
“原來是這般道理！”
“她就是自欺欺人，不敢正視自己的下場，故意挑姑娘噁心人呢！”
“奴婢還當她有多大本事，原來骨子裡也是個欺軟怕硬的市井做派。”
穗娘輕輕搖了搖頭，拿起榻上的針線笸籮。
“死人說的話，不必放在心上。”
“她已經化成了一抔黃土，再怎麼罵也傷不到我們母子分毫。”
“前院還有什麼別的訊息送來？”
春花喝了一口熱茶，拍了拍腦袋，繼續向穗娘陳述外頭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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