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娘吹熄了桌上的油燈，只留下一盞如豆的地燈照亮腳下。
她合衣躺在狹窄的羅漢榻上，拉過棉被蓋在身上。
屋裡只剩下兩個嬰兒細弱悠長的呼吸聲，以及炭盆偶爾爆開的輕響。
穗娘翻了個身，背對著床榻的方向。
她本以為身旁多了一個大活人會難以閤眼，可疲憊感很快席捲而來。
不到兩刻鐘，她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天邊剛泛起一層白光的時候，內室裡便傳來了輕微的響動。
穗娘平日裡警醒慣了，立刻睜開了眼睛。
晏沉戈已經穿戴整齊，正站在床邊繫著腰間的革帶。
他動作很輕，沒有驚醒搖籃裡的兩個孩子。
“侯爺這便要走了？”
穗娘坐起身來，披上一件厚夾襖。
男人轉過身，整理了一下玄色長袍的領口。
“太醫晨起還要來給本侯換藥，若是被外人瞧出破綻，昨日那出苦肉計便白演了。”
穗娘掀開被子下床，替他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
“侯爺回了屋裡，萬事多加小心，莫要扯動了傷口。”
晏沉戈接過茶盞一飲而盡，將空盞放回木桌上。
“你在這院裡好生待著，無事不要外出。”
“四房雖然被放了回去，但狗急跳牆，指不定會使出什麼下作手段。”
“我省得，侯爺慢走。”
他走後，穗娘走到搖籃邊，伸手探了探金麒和玉麟的尿布。
兩個小傢伙睡醒了，正睜著烏溜溜的眼睛吐著泡泡。
雖然還不會說話，但是已經長開，看起來還挺可愛的。
春花和夏花端著銅盆與熱水推門而入，輕手輕腳地服侍她洗漱。
春花一邊擰著帕子，一邊低聲詢問外頭的動靜。
“姑娘，外頭四房的院子今早據說鬧翻了天。”
“四爺一大早就被肅寧侯府拒之門外，聽說在侯府門口破口大罵呢。”
穗娘接過溫熱的帕子擦了擦臉，隨手遞還給春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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