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梯還挺深,走到盡頭後是一條筆直的長廊。
兩側牆壁上繪著壁畫,顏料已經斑駁,但殘存的畫面依然清晰。
姜逐放慢腳步,目光落在第一幅壁畫。
一個人躺在病榻上,面容枯槁。榻邊跪著幾個人,看不清表情,姿態是哭喪的,將死未死。
下一幅前的天花板塗滿了紅色,似乎意味整片天空被染成濃烈的暗紅。
一個漆黑的人形生物在紅光中矗立,落在病榻前。
那人形沒有五官與身體,只是一團黑色輪廓,比周圍的暗色更深更濃。它伸手。
下一幅畫。一口巨大的湯鑊架在火上,底下用極鮮豔的紅繪出了火焰旺盛,似正在牆上跳動。
鑊口露出幾顆小小的頭,沒有五官。
姜逐站在畫前,目光在那幾顆小頭上停了很久。
“……我真是不樂意追究這壁畫啥意思。”陳空青痛苦地道。聲音在長廊中激起回聲。
姜逐想起洞口類似農神食子的雕像,一時間表情也有些難看。
繼續向前。壁畫的顏色比前面更暗,紅色更濃,幾乎溢位畫面。
有人把那些小小的頭擺在一隻托盤裡,放在病榻的床頭。數量比湯鑊裡的更多。
病人的身體已經坐起來了,臉上有了血色,嘴唇微微張開,像是在說什麼。
下一幅畫。畫面變得雜亂無章,黑色的線條從各個方向噴湧而出,交叉疊壓,幾乎遮住了底下的所有內容。
姜逐眯著眼睛看了很久,勉強辨認出一些輪廓。
黑色的小人,歪歪扭扭地擠在一起。密密麻麻的湯鑊,鑊口冒出的熱氣被畫成了扭曲的螺旋。
天花板上那個漆黑的人形還在,但它變大了,大到鋪滿了整片天空,雙臂張開,像一張正在合攏的幕布。
往前走。
下一幅畫。
整面牆塗滿了黑色。畫面上沒有任何線條,沒有任何形象,只有一牆的黑色。
壁畫故事的終局被隱藏在這片黑色之下,又或者,故事的終局正是這片狂亂佈滿整牆的漆黑。
三個人同時停下來。
梁公渡的聲音忽然冷冷響起:
“薩沭國。”
“什麼?”姜逐轉過頭看她。
“萬年前,不周陸偏西側曾有一小國名為薩沭。因為地處多國交界之處,繁盛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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