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舒說到做到,之後每次去長生下複習,次次不忘召喚來薄少君。
薄少君也鐵了心不負君所託,次次捧著一堆書來從頭鑽研。
“所以你在玉關真的一天學都沒上過?”聞人舒一手支著下巴,閒散地問道。
薄少君握毛筆的姿勢十分詭譎,手指僵硬且佝僂,勉勉強強地能掛住筆桿。
她正在和仙門歷史大戰中,拼盡全力勉強背完了前三十分之一的內容。
“玉關這幾年的情勢好些,也有學堂了。”薄少君放下筆後整個人都舒坦了,“我小時候形式太緊張,一會兒得棄外城逃,一會兒又得回去,沒機會。”
“怎麼會這樣。”聞人舒訝異道。
姜逐也挺驚訝。照她所知,玉關作為軍事重鎮,從來是酆國的重中之重,沒聽說過竟動盪至此。
“那肯定不能給你們知道啊。”薄少君嘿嘿一樂,“這知道了多嚇人,時時得擔心紇人擔心鄞國了。”
“你是在玉關土生土長嗎?”姜逐問道。
“是,不過我不知我娘我爹是誰,可能也是當兵的吧,估計都死了。”薄少君道,“從我記事起就是被養在軍營裡的,十二歲就上戰場了。”
聞人舒更驚訝了,“十二歲?這……”
“這事兒現在被太子禁絕了,玉關軍也得老老實實徵兵。”
談論至此,薄少君來了興致。
“我小時候的玉關和現在那是真不一樣,能活著就不錯了。朝廷的糧草一年能不能準時到全看運氣。打起來的時候,十幾歲的孩子拿把刀就得跟著上。”
她撓了撓頭。
“不過也是沒辦法的事,缺人嘛,老人小孩,總之能拿兵器的都是個兵。”
姜逐還想著或許十二歲上戰場只是個例,如今聽來,卻像是整個玉關的常態。
“沒有軍籍限制嗎?”聞人舒問道。
“有的吧。”薄少君道,“可死人又不會回來核軍籍,也沒人管。打急了誰還管你是不是兵。”
聞人舒張張嘴,片刻後才道,“怎麼會這樣啊,那可是玉關。”
姜逐問道,“那傷兵怎麼辦?”
“不能怎麼辦。”薄少君道,“命大的活,命小的死。”
“我們那兒就沒見過幾個醫修,丹藥全緊著統領和精銳。普通兵傷了,拿布一裹,止住血繼續上。胳膊斷了綁塊木板,腿斷了就拄棍。”
“而且入道這事兒也混亂,照理說大家都是武修,不過要說我們是修士,好像也不算,說是凡人,又有靈氣,總之挺難講的。”
她嘿嘿笑了笑。
“我小時候還覺得這樣挺正常。”
姜逐卻聽得眉頭一點點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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