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膳,唐寶珠被沈知府單獨叫去書房考教學問。
“我也去!”
沈永年聽了,當即表態要一起。
沈知府瞥了自己這外孫一眼,心裡難言,沒有說話。
及至書房,三人一前一後進去,沈知府讓唐寶珠坐在他對面。
又看向外孫:“你就到旁邊坐著去,多聽少說話,如果打擾到我們,別怪我將你趕出去。”
沈永年在沈知府面前完全不負他性情乖張的名聲,聽見這話當即對著外祖父做了個鬼臉,想到面前還有唐寶珠,又朝著唐寶珠笑了笑,才坐到一個角落的椅子上。
沈知府沒管他。
看向唐寶珠,先問道:“你在家中四書五經可學完了?君子六藝學了哪些?”
唐寶珠微微垂眉,沒有在這個事上故作謙虛:
“太公曾說四書五經是基礎,寶珠已經熟記於心。”
“除此外,又由族中長輩帶著學習了幾本史書,《漢書》《史記》《資治通鑑》還有《大學衍義》都讀過。”
“本朝典章律令不說信手拈來,但都能說出出處。”
旁邊聽著的沈永年一點不意外,唐寶珠越說,他的頭便越抬得高,彷彿與有榮焉。
沈知府則面色未變,並沒有質疑,而是又問道:
“大學衍義卷六嗯第四小節講的是什麼?”
唐寶珠回道:“以力假仁者霸,以德行者王,治國根本在於本心仁德,而不是隻靠權謀、武力、功利手段……”
“本朝律法如何認定略賣人,其賣人如何懲處?”
沈知府又從人販子這個最常見的律法問題問起。
“不和為略,十歲以下者,雖和亦同略法,”唐寶珠對答如流,“人販子賣人當奴婢,絞刑,賣人做部曲,流放千里,賣人做妻妾子孫的,關押三年……”
從皇宮宮禁,到地方官員貪汙受賄,再到戶籍人口、土地、徭役、婚姻等各類立法問題,但凡沈知府問的,唐寶珠皆對答如流。
後來甚至以實務相問。
一讀書便頭昏的沈永年已經百無聊賴的靠在了椅子上。
他強撐著眼皮,彷彿下一瞬就要昏睡過去。
沈知府則眼睛越來越亮。
從原來無甚表情,倒忍不住拍桌叫好,恨不得拉著唐寶珠聊上幾天幾夜。
她許多觀點很是新穎,連沈知府都從中有所收穫。
不知過了多久,只知道外面天已經漸漸暗下來,彎月高升,蟲鳴聲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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