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名看著七八歲模樣的小姑娘，青絲柔軟，髮間彆著一支嫩綠柳條，眉眼清澈溫順，小臉白得近乎透明，眼底交織著濃濃的愧疚與擔憂。
那正是化形後的柳柳。
浣苼渙散的眼珠微微轉動，呆呆望著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小小女孩，嗓音沙啞破碎，氣若游絲：“柳柳？”
“是我！就是我！”
柳柳用力點頭，眼眶通紅，又歡喜又心疼，緊緊蹲在她身側。
“這裡是……哪裡？”浣苼茫然環顧四周。
一旁的姬芫輕聲開口，語氣安穩溫和：“淓蕤族地界外圍的隱秘山洞。”
浣苼聞言，下意識想要掙扎坐起，情緒牽動傷勢，胸口一陣劇痛翻湧。
姬芫連忙按住她，安撫道：“別動，安心靜養，這裡絕對隱蔽，無人能窺探。”
性命堪堪保住，浣苼冷靜下來，虛弱轉頭看向姬芫，眼底帶著濃濃的感激。
“是二位……救了我。”
她聲音微弱至極，帶著看透生死的疲憊與釋然，“大恩無以為報，我如今修為盡廢、殘軀一副，已經沒有任何東西可以答謝你們。”
話音落下，她抬眸看向身側慌亂不安的小蝶與柳柳，眼底浮出最後的溫柔：“若是二位不嫌棄，便將它們帶走吧。”
“它們雖沒有強橫戰力，卻別有一番用處。”
這是她如今，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報答，也是她能為兩個夥伴，鋪出的最後一條生路。
“苼苼！你不要我們了？！”
小蝶瞬間急得蝶翼發抖，晶瑩的淚珠簌簌掉落。
柳柳更是紅了眼眶，死死攥著衣角，委屈又慌張：“苼苼，我們要一直陪著你，不要分開！”
看著生離死別的一幕，姬芫神色平靜。
她未曾親歷少女的苦難，便不會貿然勸她好好活著。
對於有些人來說，好死不如賴活著，卻對有些人來說活著不如死了算了。
世人各有執念，生死隨心，強求無益。
只是事關淓蕤族與祺天明，她覺得她應該問清真相。
姬芫緩聲開口，打破悲傷氛圍：“託付之事暫且不提。我有幾件事想問你。”
浣苼微微頷首，眼睛卻無神的盯著上方：“敢問，我知無不言。”
“淓蕤族近日為何聚集大量外族修士？族中到底發生了什麼？”
聞言，浣苼喉間一陣腥甜翻湧，忍不住劇烈咳嗽幾聲，血色沾溼唇瓣。
她緩了許久，才慢慢掀開塵封多年的過往，道出這一切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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