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墨翻了個身,被從窗簾縫裡漏進來的陽光叫醒。
他迷迷糊糊地摸向床頭櫃,把舊手機按亮。
上午十點半。
上一次睡到這個時候是什麼時候來著?好像是從空洞裡出來之後就沒過了。盜洞客這個行當雖然不至於人人喊打,但也不是什麼能在治安局門口掛牌營業的職業。大部分時候都是天不亮就出門,趕在治安局上班之前鑽進空洞,做完再趁著夜色摸回來。像今天這樣睡到日上三竿,放在上個月簡直是在犯罪。
不過崔姬走了以後,也沒人會催他起床吃早飯了。
肖墨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然後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彈起來,今天說好了給自己放假,不能浪費在賴床上。
他套上一件乾淨的T恤,踩著拖鞋下了樓。
一樓店面已經開了,男店員正在往貨架上補貨,把肖墨昨天從空洞裡帶回來的幾個藍綠品質的小擺件一個個碼整齊。櫃檯後面站著一個扎馬尾的女孩,正低著頭在本子上記賬。
肖墨看著她,張了張嘴。
叫什麼來著?他記得當時僱她的時候看過簡歷,名字就在嘴邊,但怎麼也想不起來了。這一個多月他天天早出晚歸,和店員打交道的時間加起來不超過十分鐘。每次回來的時候她都下班了,偶爾碰上面也就是點個頭。
算了,就稱呼她小A吧。
“老闆早。”馬尾女孩見他下來,放下筆迎了上來。
“早。”
“那個,老闆。”她雙手交握在身前,手指搓來搓去,“有件事想跟你說。”
“要漲工資?”
“不是不是。”她連忙擺手,“是這樣的,我家裡要搬家了,搬到離六分街很遠的地方,通勤太久了,所以之後沒辦法在這邊上班了。”
“不過我已經找好接替的人了!是我之前打工認識的一個後輩,人很勤快,做事也細心,絕對不會給店裡添麻煩。她明天就能過來,我帶她熟悉一下工作內容,交接完再走。工資的話,她跟我一樣就行。”
肖墨看著她那一臉緊張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他連她的名字都沒記住,她卻已經把自己離開後的所有事情都安排妥當了。
“行。明天讓她過來吧。”
“謝謝老闆!”她鬆了口氣,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
肖墨擺了擺手表示自己聽到了,懶懶散散地走出店門。拾塵的生意對他來說是錦上添花,多一份不多,少一份不少。真正的大頭在繩網上。
六分街的陽光還不錯,照在身上暖烘烘的。那隻在報刊亭上班的小狗正趴在櫃檯上打盹,大白天公然摸魚,該罰!肖墨衝上去一頓怒搓狗頭把它弄醒。
肖墨沿著街道往前走,目標是喬普師傅的拉麵館,他今天早上想吃一碗熱乎的。
拉麵館的布簾子在微風裡輕輕晃。肖墨自然的坐到位置上,豚骨湯的香味撲面而來。喬普師傅正站在熱氣騰騰的大鍋後面,看到他坐下,點了點頭。
“照舊?”
“照舊。”
不到五分鐘,一碗拉麵端到他面前。叉燒切得厚薄剛好,溏心蛋的蛋黃半凝固著,筷子一戳就緩緩淌出來。肖墨先喝了一口湯,鹹鮮的豚骨味從舌尖滑進喉嚨裡。好吃,還是這個味道靠譜。
他一邊嗦面一邊往外掃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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