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拉·弗洛倫到現在還沒搞明白髮生了什麼。
一天前,她的小隊在這片空洞裡撞上了一隻惡名以骸。通訊在接敵後的第三秒就斷了,隊長喊撤退的聲音被磚石崩裂的巨響吞沒。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被埋進廢墟底下的,只知道自己壓住,動彈不得,左臂上綠色的結晶正從指甲蓋大小一圈圈往外擴。
她試著喊過救命,喊到嗓子發不出聲為止。但沒有人來。
不知過了多久,視野都已經開始模糊了。大概就這樣了,她想。和隊友們一起交代在這裡,也算是她應得的結局吧。
這時有人搬開了她頭頂的水泥板。
逆光裡一個戴面具的人低頭看著她,伸手按住了她正在結晶化的左臂。一種說不清來路的力量湧進她的體內,綠色的結晶逐漸消退,以太侵蝕竟然消失了。
那人說她是始主的饋贈,將她帶到了這個聚落,換了一身乾淨衣服,被一群穿袍子的人領到一個大廳裡。底下幾十號人對著她高呼讚美始主,有人都激動得哭了。
說實話,莎拉覺得這幫人腦子不太正常。但人家好歹救了她,而且免費提供的飯菜確實不錯。
此刻她坐在角落的長椅上,隊友的臉一個接一個在腦子裡飄過去,她記得隊長的孩子還不會講話,隊裡最小的那個隊員家中還有一位重病的母親。而隊伍裡唯一苟活的她之後該如何面對隊友的家人們呢?。
她感覺眼睛有些酸酸的,可能是牆壁上的圖案太難看了吧,莎拉這樣想著,用力揉了揉眼睛。
“嗨。”
莎拉抬起頭。
一個男的站在她面前,臉上掛著笑容。他身上的衣服灰撲撲的,頭髮上還沾著牆灰,看起來和聚落裡其他難民沒什麼區別。
“這裡沒人坐吧?”他指了指她旁邊的空位。
莎拉搖搖頭。
肖墨一屁股坐下來,也不急著開口。他把手搭在膝蓋上,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牆上的圖案。
“這玩意兒畫得挺嚇人的。”他說,“我第一次看到的時候還以為是什麼重金屬樂隊的專輯封面。”
莎拉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她還以為這裡的人全都是之前看到的那樣呢。
“你也是被他們撿回來的?”肖墨問。
“也算是吧。”莎拉的兩根大拇指摩挲著,“昨天之前我都以為我要死了。”
她把經過簡單說了一遍。說得斷斷續續,有些細節她自己也不確定是不是記混了。人在廢墟底下壓久了,時間和記憶都會變成漿糊。說完之後她以為對方會問很多問題,但肖墨只是點了點頭。
“被救的感覺不壞。”他說,“但如果救你的人讓你搞不明白他們想幹嘛,那就很煩了。”
莎拉轉過頭看著他,這句話精準得有點過分。
“你說的對。從昨天到今天,我感覺自己像被拉進一個舞臺劇裡,所有人都知道臺詞和走位,就我一個人還在找劇本。”
“但你也沒跑吧。”
“往哪跑?”莎拉苦笑了一下,“外面可是空洞。至少這裡管飯。”
肖墨表情有些奇怪,這人怎麼和崔姬的經歷差不多,這世道是怎麼了,難道隨便在空洞裡的廢墟挖一挖就能挖到美少女嗎?
不過這人看起來應該不簡單,透過簡單的體態觀察,這人應該有一定的戰鬥能力,於是肖墨裝作無意的打探道:“你之前是幹什麼的?看你樣子不像普通人,有點像是調查協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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