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把頭轉向莎拉。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那種經過處理的電子迴響裡甚至帶上了一絲近乎溫和的質地。
“莎拉,我做的一切,稱頌會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人和空洞共存。空洞不是災害,空洞是這個世界的未來。而始主,”
司教張開雙臂,“始主是唯一的引路人。你被舊世界拋棄了,莎拉。而始主接住了你。這就是你的歸宿。”
“如果我們回去,那些難民會怎樣?”莎拉沒有抬頭。
司教沒有說話。
“回答我。”
還是沉默。雨滴砸在金屬面具上,噼啪作響。
莎拉笑了,那是一種從喉嚨深處發出的短促笑聲。
“又是這樣。”她慢慢站起來,膝蓋上還黏著碎石和泥巴。
“你們總說始主是引路人,總說犧牲是為了更大的未來。但如果凡事都要有所犧牲。”
她抬起頭,對上了司教的面具。
“那最先要付出代價的,怎麼都不應該是平民。”
沉默在雨中蔓延。
“看來談判破裂了。”
司教把張開的雙臂放下來,語氣裡沒有失望,看來他已經預測到了這樣的結局。
“我本來是想把你吸納進組織里的。你確實是始主的饋贈,莎拉。”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但現在這種情況,已經不可能了。”
空氣開始發沉。莎拉能感覺到,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正在司教周圍凝聚。雨滴在半空破碎,像是撞到了什麼東西一樣。
“你的屍體會被帶回去。至於其他難民,他們不會活著走出這個空洞。”
司教抬起手,無形的大手碾過雨幕,朝莎拉和身後正在撤離的難民壓下來。地面在下沉,水坑裡的水被壓得往外炸開一圈漣漪。落在最後的幾個難民感覺到了從頭頂壓下來的重量,有人尖叫,有人癱倒在地,抱著孩子的母親把孩子死死護在懷裡縮成一團。
莎拉舉起了左手。她的左眼瞳孔裡燃起了一團金黃色的火焰,那道光從她的虹膜深處滲出來,將半邊面孔映得近乎聖潔。
一股不屬於這個物理世界的力場以她為中心向外展開。奇異的紋路從她的左手腕開始蔓延,沿著手背向指尖上攀爬,在雨中發出幽微的金光。
無形的大手撞上了那層金色的力場。
空氣炸開了一圈圓形的漣漪。雨水被震碎成細密的水霧。力場外面的地面裂開了一圈蛛網紋,而力場裡面,莎拉身後的難民連衣角都沒被吹動一下。
“這是?”
司教那波瀾不驚的語氣終於發生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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