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都沒看帝諾佐魯一眼,撲到了鐘樓坍塌的位置。
瓦礫堆比她預想的要大,鐘樓用的都是實心石料,光是一塊斷掉的石柱就比她整個人還粗。她把一塊一塊碎石搬開,手指插進磚縫裡往外扯,指腹被尖銳的邊緣割破了也不停下。
一塊磚,兩塊磚,半截木樑,一隻手能搬動的碎瓦。她搬出來的東西越來越多,可廢墟比她能搬的更多。
“肖墨!”她終於喊出了這個名字。
沒有回應。
“肖墨!”
她扒開一塊又一塊廢墟碎片,手指上的血在石頭上留下一道道暗紅色的印記,被雨水沖淡,再留下新的。
突然她碰到了什麼東西,她從碎石堆裡把那個東西抽了出來。
是半截弓,肖墨的弓。弓身從中間斷開,斷裂的那一頭被燒成了焦炭。弓弦早就沒了,弓身上的金屬嵌件被高溫灼成了暗黑色。還能看出原來的形狀,但也僅此而已了。
莎拉握著那半截弓身,跪在廢墟上,一動不動。
就這麼死了?怎麼可能?
肖墨死了?
她把弓身按在胸口,弓的斷口扎破了衣服刺到了皮肉,但她像沒感覺到一樣。
身後傳來了動靜。
帝諾佐魯的焦黑屍殼上裂開了一道縫。灰白色的裝甲從內部被撐裂,兩瓣外殼往外翻開,露出了裡面一層顏色更淺的新生甲殼。一個體型小了許多的帝諾佐魯從那層舊殼裡擠了出來。
是蛻皮。
蛻皮讓瀕死的它勉強恢復過來,但大量能量的缺失讓它十分虛弱,它現在需要補充能量,而面前的莎拉就是最好的食物。
帝諾佐魯開始向她爬去,新生的腳掌踏在碎石上,像貓走路一樣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新生的肌肉還沒有恢復到可以發動舌刃的地步,但它不需要。張開嘴,直接咬下去就夠了。
再近一點。
三步。兩步。它張開了嘴。
一抹刀光閃過。
帝諾佐魯的身體凝固住了,刀光從它兩個脖子的分叉處切入,沿著脊椎的走向朝下貫穿,將它勻稱地、精確地分割成數個整齊的碎塊。暗綠色的體液還沒噴出來就被刀刃上的寒氣凍成了冰渣,一塊一塊的屍體碎片落在地上時發出清脆的撞擊聲。完美的力量控制讓刀刃沒有洩露出一絲多餘的衝擊力,劍刃所過之處,帝諾佐魯灰飛煙滅,而周圍碾碎的碎石子卻紋絲不動。
一個人影出現在莎拉身側。
黑色的長髮被梳成馬尾,頭頂上豎著兩隻深色的狐耳,耳尖微動,捕捉著周圍每一絲聲音,赤紅的眼瞳平靜如水。她身著一襲深藍色制服,左手按在腰間的刀刃上,鞘口尚留著未散的寒氣。
她是H.A.N.D.的王牌,被認為是最有可能成為虛狩的人,星見雅。
她沒有看莎拉,赤紅的眼瞳掃過帝諾佐魯的焦殼和那些被切碎的殘骸,確認沒有殘留的活動跡象後,才垂下了按住刀柄的手。
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圍過來,十幾個HAND與治安局的成員從雨幕中走出來,在莎拉周圍形成了一個鬆散的包圍圈。
雨點變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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