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無邊的黑暗。
赤岬睜開眼睛,看見的只有一片漆黑。沒有月光,沒有星光,甚至連一絲風聲都沒有。腳下覆著一層淺淺的水,冰涼的觸感順著腳踝向上蔓延,卻也算不上難受。
她試著邁出一步。水花被帶起,漾開一圈細小的漣漪,無聲地擴散開去,又無聲地消失,彷彿連聲音都被這片空間吞沒了。
“這就是死後的世界嗎?”赤岬笑了笑,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我還以為,會見到死去的族人和父母。結果,什麼都沒有啊。”
她仰面躺倒下去,讓淺淺的水漫過自己的臉頰和口鼻。
沒有嗆水的感覺,也沒有掙扎的本能。反而有一種奇怪的安寧,像是疲憊了太久的人,終於可以安心地閉上眼睛。
她就這樣躺著,任由自己一點一點,融進這片水裡。
不知過了多久,她聽到了踩水的聲音。
腳步聲由遠及近,水花被濺起又落下,在這片死寂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赤岬睜開眼睛,看到一個眼熟的人正朝她走來,是那個站在月城柳身邊的人類。
“我去,結果還需要我自己來撈啊,這服務也太差勁了吧。”
他走到赤岬面前,低頭看著她。
“你是死神嗎?”赤岬問道,“我小時候聽母親說過,人死後,會有死神打扮成最思念之人的模樣,帶他前往冥界。不過,死神怎麼會變成這個樣貌呢?”
“死神?”肖墨一愣,隨即笑了,“你太高看我了。我沒有斬魄刀,也不會卍解。我就是一個路過的好心人而已,來帶你回去。”
“我沒有回去的理由了。”赤岬的聲音很平靜,“我殺死了我的父親,卻還是沒能結束這場戰爭,導致大量無辜的族人慘死。在這裡,才是我應得的結局。”
“那蒼角呢?”肖墨蹲下身,“你就忍心留她一個人?”
赤岬扭過頭,不想讓眼前的死神看到自己的落寞。
“蒼角還小,記不住事的。隨著時間過去,她總會慢慢把我忘掉的。況且,那個女人也會照顧好她。”
“嘿,你這個傢伙,真是油鹽不進啊。我復活幣都用了,不能撈不出來吧。”
肖墨抓住赤岬的手,想要把她強行拉起來。
可就在他發力的一瞬間,地上的水突然變得黏稠起來。彷彿無數只無形的觸手,從四面八方纏上赤岬的身體,將她牢牢釘在原地。
“我回去之後,又能幹什麼呢?”赤岬沒有掙扎,任由那些觸手纏緊自己,“我的存在,只會讓雙方都難堪。新生的鬼族,不再需要族長的統治。而防衛軍,也不會允許我仍然活著。”
肖墨愣住了,他確實沒有想過這一點。
他只是覺得,這對姐妹不該就此分別。他只是覺得,一個為了族人親手弒父、又為了族人獻出生命的族長,不該落得這樣的結局。他只是腦子一熱,便將那枚復活幣拋進了通道。
可救回來之後呢?
他一直都是這樣,憑著一腔熱血行動。反正他有系統,有無數條退路,就算把事情搞砸了,大不了重來一次,可其他人沒有。
他這樣任性的舉動,究竟會給多少人帶來麻煩,又會影響到多少人的生活?
“所以,你也沒想明白啊。”
。說聲輕岬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