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樓上最裡頭那間房的門,被一點一點地推開了一條縫。
希希芙探出半個腦袋,豎著耳朵聽了半天,才躡手躡腳地鑽出來,扶著牆,一步一步往樓下挪。樓梯的木板上了年紀,每踩一步都吱呀作響,她挪兩級就停下來,聽一聽動靜。樓上樓下一片安靜,只有風颳過屋簷的嗚嗚聲。
雖然她晚飯也吃了不少,但吃正餐和偷吃能一樣嗎?吃正餐沒偷吃的那種刺激感啊!
於是希希芙就在慾望的驅使下向廚房摸去。
“我就去就去廚房看一眼,看看那些吃的有沒有蓋好被子,外環的晚上這麼冷,凍著了怎麼辦。”她對著黑暗,小聲替自己辯解。
“不過要是沒被子蓋的話,就得請它們來我的肚子裡坐一坐了,這裡可暖和了咕嘿嘿。”
希希芙想著想著,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月光從客廳的窗戶裡淌進來,將地板鋪的雪白。
希希芙數著地磚小心翼翼的往前挪。剛挪到客廳,她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客廳的窗邊,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背對著窗戶,一動不動,像是已經在那裡站了很久。月光落在她身上,在深色的披風上鍍了一層銀邊。
然後,那個人微微偏過頭看向希希芙,月光滑到了她的臉上。
希希芙渾身的血,唰地一下涼透了。她認識這張臉,在很小的時候見過。
那時候的希希芙,個頭還不到現在的一半。在一座廢棄的採石場裡拾荒,這裡廢了好些年,,能撿的地方早被人翻過八百遍。她帶著小白在碎石裡刨了整整一天,才撿到一些可能有價值的東西,賣出能換兩個餅。運氣好的話,能換兩個半。
就在她準備離開的時候,兩個拾荒者圍攏過來,影子把小小的她整個罩住。將她忙碌了一天的成果搶走,還對她拳打腳踢。她不敢反抗,只能抱著頭往角落裡縮。
“真是的,竟然還是塑膠的,那她還這麼寶貝幹嘛?”
“沾了蛇希人的血,真是晦氣,不知道有沒有毒。”
兩人將從希希芙手中搶走的塑膠戒指隨手扔到地上,希希芙還想伸手去撿,但被其中一人踩在手上,痛的她嗚咽一聲。
“哈哈哈,你看她這樣子,一個破爛還想去撿,真是搞笑。乾脆把她手打斷,免得她見到什麼垃圾都想去撿。”
一人獰笑著,把手中的鐵棍舉了起來。
“等等,好像有人來了。”
那人的同伴拉了他一下,黑夜中一個人影走了出來,深色的斗篷在風裡輕輕晃,紫色的長髮垂在臉側,此人正是普羅米婭。
“還剩兩個。”
普羅米婭用平淡的語氣宣告了兩人的死刑。
“清道夫?!”
兩人看到普羅米婭走了過來,嚇得連忙跪地求饒。
“不,不要殺我,我們不是故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