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利維坦啟動,已經過去了十二個小時。昨夜那道沖天的白光,天亮之後終於有了答案。
自昨晚發現這個龐然大物的蹤跡起,誰都沒有合過眼。一夜裡,各家車隊的騎手輪流遠遠吊著它,把位置一條條報回來。它從夜裡一路奔襲到天亮,巨大的體型宛如一座移動的小山,筆直地碾過戈壁。身後揚起的塵土遮出一條望不到頭的長龍,宛如一場正在移動的沙塵暴。
隔著老遠,都能聽見它碾過地面的悶響。有幾座小鎮就在它的路線上,有的連夜撤空了人,有的試圖抵抗,有的驅車逃離,但都在利維坦的履帶下被碾碎。
有人扛出火箭筒反擊,但火焰散盡,只在利維坦的外殼上留下一圈焦黑的印記,連一塊裝甲板都沒能傷到。
利維坦也做出了反擊,從小炮口中射出的高能炮彈落在地上,炸出一個深坑,裡面只剩下焦土。從那之後,再沒有人敢朝它開火。
“我滴個乖乖,叛軍他們是從哪裡挖出來這麼個東西的。”
肖墨在百公里外的一處高地上,舉著望遠鏡發出龜龜的聲音。鏡頭裡,那個龐然大物正沿著戈壁一路向前,背上的炮口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龐培、凱撒等機車族首領也都在這裡。龐培自昨晚起就把各族首領召集到了一起,商討對策。看了一路,有首領的望遠鏡舉起來又放下,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凱撒站在肖墨旁邊,一直沒說話,眉頭擰得很緊。
有人提議炸碎履帶,讓它癱瘓;有人提議挖個大坑,把它埋進去;還有人提議駕車靠近,爬上去打跳幫戰。
眾說紛紜,但都沒什麼行之有效的辦法。說到最後,連提議的人自己都搖了搖頭。
這時,臨時觀察員快步走上前來。
“有情況,一個壞訊息,一個好訊息。”
圍在沙盤邊的首領們都看了過去。
“壞訊息是,對方前進的方向正是舊油井區。目標大機率是那裡的燃油平臺,它要從那裡獲得燃料補給。”
“好訊息是,它沒法筆直地開過去。它前進的方向上橫著一串高聳的山脈,想過去必須繞路。這樣一來,它抵達舊油井區的時間,會拉長到接近四十八個小時。”
說著,他在沙盤上比劃了一下。那臺鋼鐵巨獸需要繞非常遠的路,才能越過這片山脈。
聽到這裡,首領們稍稍鬆了口氣。
肖墨卻還是有種不好的預感。他總覺得,那個大傢伙身上的那個巨大炮口,可不像是吃乾飯的。
沒過多久,利維坦就開到了山脈前。
但它沒有繞路,而是調轉那巨大的炮口,對準了橫在面前的山脈。炮管底部不斷匯聚著能量,光芒越來越盛,最後對著山脈全部傾瀉出去。
外環的戈壁上升起了第二個太陽。
炮口對著的那片山脈被直接打穿,露出能容納利維坦經過的豁口。熔融狀的岩漿不斷滴落,蒸騰的熱氣讓肖墨望過去的視野都扭曲起來。
轟鳴聲隔著百公里,依舊震得人胸口發悶。
高地上安靜得可怕,有人將望遠鏡緩緩放了下來,張了張嘴,但什麼也說不出來。
觀察員也看到了這一幕。他愣了幾秒,伸出手指,在沙盤上的山脈中劃開一個口子,把代表利維坦的棋子放了過去。
“看起來現在我們只有十二小時了。”
沙盤邊沒有人接話。風從高地下面捲上來,吹得沙盤邊角沙沙作響。
就在這時,天上傳來螺旋槳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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