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舉在半空中的小手，抖得越來越厲害。
掌心裡凝聚的力量，一圈一圈地往外擴散，把戰車殘骸周圍的碎石都震成了齏粉，可就是落不下去。
“大小姐，快，趁他還沒完全被吞，一掌拍下去，還能保住他的魂魄根基！”
申公豹的嗓子都劈了，他撲過來死死抓住軟軟的袖子，滿臉是血和淚，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來不及解釋了，先殺蟲，哪怕傷到他的魂，我能補！我有辦法補！”
他在撒謊。
他沒有辦法。
媧軟軟知道他在撒謊。
可她連戳穿的時間都沒有了。
因為就在她猶豫的這一瞬。
姜子牙眉心那團死灰色的印記，忽然綻放出一片刺目的灰白光芒，將他整個人都包裹了進去。
那光芒來得快，散得更快。
等到灰白色褪盡，地上躺著的人不再抽搐了，不再翻滾了，甚至連痛苦的表情都消失了。
他的臉，變得像一塊打磨光滑的石頭。
乾淨，平整，沒有任何情緒。
“小姜？”
媧軟軟收回了手，蹲下身子，聲音發顫。
“小姜，你看看窩，窩是誰？”
沒有回應。
那雙曾經充滿了熱忱和幹勁的眼睛，此刻變成了一片死寂的灰白，像兩顆失去了生命的玻璃珠。
然後，姜子牙動了。
他的動作很緩慢，一節一節地，像是有人在背後拉著看不見的絲線，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先是脖子，再是脊背，最後是雙腿。
整個過程僵硬得不像是一個活人在起身，更像是一具被重新組裝的木偶。
他站直了。
灰白的眼珠轉動了一下，掃過媧軟軟，又掃過申公豹，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然後他開口了。
那聲音還是姜子牙的聲音，同樣的嗓音，同樣的音調，可裡面所有屬於“姜尚”的東西，都被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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