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的人族們，聽窩說。”
那道聲音不大，甚至帶著奶腔，可它不是從耳朵裡傳進來的，是直接砸在神魂上的。
東海漁村，一個正在補網的老漢手一抖，針扎進了指頭，血珠子冒出來他都沒覺著疼，眼睛直勾勾盯著腦海裡浮現的那張小臉。
南疆巫寨，族長正往篝火裡丟藥草，火苗忽然矮了一截，所有巫民齊刷刷站起來，表情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朝歌城街頭更不必說，賣包子的大娘把蒸籠蓋子摔在地上，滾燙的蒸汽糊了一臉都顧不上擦。
“三天前，窩的人，大商的丞相，姜子牙，被闡教的人搶走了。”
軟軟的聲音沒有哭腔，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像在唸判決書。
“你們都認識他吧，朝歌到東海的官道是他修的，南疆的引水渠是他畫的圖，北荒那三十六座靈能取暖站，是他帶著工匠一塊一塊磚壘起來的。”
光屏畫面一轉。
那是修仙研究所存檔的影像記錄，姜子牙蹲在靈能基站底下，滿頭滿臉都是灰，啃著半塊硬邦邦的乾糧，嘴裡還含糊不清地跟申公豹核對資料。
旁邊堆著七八張畫廢的圖紙，他眼底青黑一片，三天沒閤眼的那種青黑。
畫面又跳了一幀。
是他站在朝歌城新落成的靈能學堂門口，彎著腰給一群人族小孩講怎麼用靈能燈，被小孩揪著袖子問東問西，他也不惱，笑得眼角全是褶子。
漁村的老漢認出來了，去年海嘯，就是這個瘦高個子連夜趕到東海，指揮著靈能戰車築堤，在齊腰深的泥水裡泡了兩天兩夜。
南疆的族長也認出來了，那條救了整個寨子的引水渠竣工那天，這人站在渠口，被太陽曬得脫了一層皮，還在傻乎乎地笑。
“這樣一個人。”
軟軟的聲音從每個人的神魂深處響起來。
“闡教往他腦子裡塞了一條蟲子，把他所有的記憶，所有的感情，全部格式化了。”
“現在他站在西岐城頭，穿著闡教的道袍，說的是商紂無道西岐當興，眼睛是灰的，跟死人沒兩樣。”
光屏裡最後一幀畫面定格。
是姜子牙被控制後，站起來的那個瞬間。
僵硬的脖子，空洞的眼珠，像被人從背後牽著線的木偶。
整個洪荒，安靜了一瞬。
然後，東海漁村的老漢把手裡的漁網往地上一摔。
“操他孃的闡教！”
南疆族長一腳踢翻了篝火。
“那個丞相修渠的時候，中了三次瘴氣，每次都是自己灌藥扛過去的，他們下得去手？”
朝歌街頭，賣包子的大娘嚎啕大哭，拽著旁邊人的胳膊使勁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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