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外仙家:穿書斷親躲深山》第10章 躺椅(2)

作者:吳寶珠·24天前

陳悅往上一躺,脊背剛好貼合椅背的弧度,腦袋靠在椅背頂端,腳能自然地搭在椅子前面的橫槓上,整個身體都被穩穩當當地托住了。

“爹,這把成了。就是這個感覺。”

陳秋光鬆了口氣,用袖子擦了把汗。做兩把躺椅比蓋一間房子還累,蓋房子好歹有《營造法式》可以參考,做躺椅全靠閨女的嘴和自己的手。

他又連續做了六把,湊足了八把。海棠樹下一邊放四把,整整齊齊地排著,像是一排等待檢閱計程車兵。

晚飯之後,一家人終於可以在海棠樹下乘涼了。

劉氏和陳秋光並排躺在兩把躺椅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明天要乾的活。劉氏說菜地裡的韭菜該割了,再不割就老了。陳秋光說明天去檢查一下田裡的水渠,夏天到了怕乾旱。

陳英澤坐在第三把躺椅上,手裡拿著一本農書,藉著夕陽的餘暉看得入神。書頁上畫著各種農作物的圖樣,旁邊密密麻麻地寫著種植的要點和注意事項。他一邊看一邊用手指在扶手上比劃,大概是在記筆記。

陳英宇躺在第四把躺椅上,手裡拿著一根狗尾巴草逗雞玩。幾隻小雞從柵欄裡溜了出來,在院子裡到處亂跑,有一隻膽大的甚至跳到了他腿上,歪著腦袋看他手裡的草。

陳悅坐在鞦韆上輕輕晃著,看著這一幕,覺得日子過得太舒服了,舒服得有點不真實。

陳秋光是真閒不下來。每天晚飯後,兩個兒子在樹下看書,他就扛著鋤頭去開荒。盆地裡的平地大部分都已經開出來了,他就去開邊角的坡地。坡地不如平地好種,但種上紅薯土豆之類的耐旱作物也是不錯的。

他沿著盆地的邊緣一寸一寸地開墾,遇到石頭就挖出來,遇到樹根就刨掉,硬是在陡峭的山坡上又開出了十幾畝梯田。一層一層的梯田沿著山勢蜿蜒而上,從底下往上看,像是給山體鑲了一道道綠色的邊。

直到盆地裡再也找不出一塊可以開墾的荒地,陳秋光才罷休。他站在盆地的最高處往下看,五十多畝平地加上十幾畝梯田,再加上菜地、果園和雞鴨圍欄,整個盆地被他開發得滿滿當當。

新開出來的梯田種糧食已經有些晚了,季節不太對。劉氏拿出菜種子全部種上,蘿蔔、白菜、芥菜、雪裡蕻,每樣都種了幾畝。

陳悅看著劉氏在梯田上忙活,忍不住問:“娘,種這麼多菜吃得完嗎。”

劉氏直起腰,用手背抹了把臉上的汗:“吃不完的曬成乾菜,冬天沒菜的時候吃。還有一部分醃成酸菜鹹菜,存上幾大缸,能吃一整年。山上冬天冷,說不定會下雪,到時候菜地裡的菜長不了,就得靠這些乾菜鹹菜撐著。”

陳悅點點頭,蹲下來幫劉氏撒菜種。她雖然力量比不上家裡人,但撒種子這種輕巧活還是能幹的。

這日傍晚,一家人吃了晚飯後照常在海棠樹下歇著。八月的山裡已經有了幾分涼意,晚風吹過瀑布帶起的水霧,把整個院子都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溼潤裡。

劉氏躺在躺椅上,看著滿院子的花和頭頂的海棠樹,忽然感慨了一句:“當家的,原來一家人種著幾十畝地,種著菜,也沒多少活需要幹。怎的以前一天到晚忙個不停,還吃不飽。”

陳秋光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以前,讓你吃苦了。其實我真不是讀書的料。爹孃不明白,非逼著我念書。我坐在學堂裡聽先生講那些之乎者也,一個字都聽不進去,滿腦子想的都是種地和木工活。”

劉氏溫柔地看著他,反手握住他的手:“你也不要怪自己。我們都已經出來了,不用再走那條道了。你現在種地種得那麼好,木工活也做得那麼漂亮,不比讀書差。”

陳英宇從躺椅上翻身坐起來,把手裡的小雞放到地上,湊過來插嘴:“娘,以往一大家子幾十口人,洗碗都要洗一籮筐,能不累嗎。光是大房的碗就有十來個,每個碗的油都厚得能刮下來炒菜。還有洗衣服,全家的衣服堆起來跟小山一樣,您和妹妹兩個人從早洗到晚,洗得手都裂了。再加上做飯、掃地、餵雞、餵豬,哪一樣不是二房的活。”

他說到後面,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火氣。陳英宇年紀不大,心思卻細,以前在老陳家的那些事,他每一件都記得清清楚楚。

陳悅坐在鞦韆上晃著腳,聽他們說起從前的事,心裡也有些感慨。原主留給她的記憶裡,確實全是一個七歲小女孩不應該承受的勞累和委屈。冬天洗衣服洗得手上長凍瘡,夏天在灶房燒火熱得滿頭大汗,吃飯的時候只能吃別人剩下的殘羹冷炙,還要被羅氏罵吃得多幹得少。

她蕩了幾下鞦韆,把話題引開:“看這日頭應該是快到夏日了,這山裡倒是不熱。外面估計已經熱得受不了了,我們這裡晚上睡覺還要蓋被子呢。”

陳英澤從書頁裡抬起頭,幽幽地說了一句:“今日是六月十二。”

陳悅愣了一下,鞦韆都忘了蕩:“大哥,你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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