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英宇又湊過來，臉上的表情像是在揭什麼了不起的秘密：“妹妹，大哥都記著呢，用紙筆記著。從搬進山裡的第一天開始，每天用一筆正字記日期，一天都不差。他都記了好幾頁了。”
陳悅從鞦韆上跳下來，跑進陳英澤的書房，果然在書桌上看到了一本攤開的冊子。冊子上密密麻麻地畫著正字，從他們離開陳家村那天開始，一天一筆，工工整整，比賬房先生的賬本還認真。
她跑回院子裡，由衷地讚歎：“大哥真厲害。這都能記住。”
陳英澤翻了一頁書，表情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小事一樁。山裡不知日月，不記著日子過糊塗了怎麼辦。端午那天不是還給你們包了粽子嗎。”
陳悅這才想起來，前些天確實有一天，劉氏包了粽子，還在院子裡掛了艾草。她以為是劉氏想吃了才做的，原來是端午節到了。沒有日曆沒有鐘錶的日子，她連幾月幾號都搞不清楚，全靠太陽的高度估算時間。要不是陳英澤記著，她連自己幾歲了都不知道。
她坐回鞦韆上，晃了一會兒，忽然又問：“大哥二哥，你們唸書如何了。山裡沒有夫子，會不會耽誤你們。”
陳英澤把書合上放在膝蓋上，語氣波瀾不驚：“其實該學的都學了。你跟娘買的書很全，四書五經都有，還有各家註疏本，比書院的書還多。我和二弟可以自己琢磨，不礙事。”
陳英宇在旁邊得意洋洋地晃著腦袋：“我們還能互相考校。大哥考我《論語》，我考大哥《孟子》。答不上來的負責劈一天柴火。上個月我劈了三天柴，這個月大哥已經劈了兩天了。”
陳英澤面無表情地看了弟弟一眼：“那是因為你這月考的是《大學》和《中庸》，正好是你背得最熟的兩本。下個月考《尚書》，我看你劈幾天。”
陳英宇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縮回躺椅上不吭聲了。
陳悅看著兩個哥哥鬥嘴，笑得前仰後合。笑完了之後，她看著不遠處的山壁出神。夕陽的餘暉把山壁染成了金紅色，石壁上的藤蔓在晚風中輕輕晃動，瀑布的水聲遠遠傳來，混雜著歸鳥的啼鳴。
她忽然想到，這一大家子人，在山裡有吃有住有活幹，但娛樂活動確實少了些。以前在現代的時候，週末還能出去逛個街吃個火鍋看個電影，現在困在山裡，唯一的娛樂就是逗小雞玩。
山裡的生活雖然安逸，但總得找點事做，不然悶得慌。
她跳下鞦韆，湊到劉氏身邊，趴在她膝蓋上撒嬌：“娘，明日我們去撿菌子吧。我想喝菌子湯。下了幾場雨，山裡肯定冒出不少菌子來了。撿回來燉湯喝，鮮得很。”
劉氏伸手把陳悅額前的碎髮攏到耳後：“行，明天一早去。松林裡的松菌應該出來了，那東西燉湯最鮮。”
陳秋光在旁邊哈哈大笑，笑聲在盆地裡迴盪了一圈又傳回來：“說起來我們安定下來了，這一身的功夫還沒打過獵。明日我們一起去，給閨女打個兔子吃。學會了輕功和劍法，連只兔子都沒逮過，說出去讓人笑話。”
陳英宇一聽到打獵，整個人從躺椅上彈了起來，差點把趴在他腿上的小雞甩飛出去：“打獵好啊。山裡肯定有野兔、野雞、狍子，說不定還有鹿。打一隻回來，娘做紅燒兔肉，那味道想想就流口水。”
陳英澤把書收進儲物戒指裡，難得地露出了幾分躍躍欲試的表情：“山裡的野豬應該不少，昨天我去砍竹子的時候看到溪邊有野豬拱過的痕跡。不過野豬肉比較柴，不如野兔好吃。”
陳秋光一拍躺椅扶手坐起來：“那就這麼說定了。明天一早出發，帶上弓箭和長劍。你們兄弟倆負責圍堵，我負責射箭。讓你們娘帶妹妹撿菌子，等打完獵回來，菌子燉野兔，一鍋鮮。”
陳悅開心的拍手：“那就這麼說定啦。”
一家人討論著明天的行程，氣氛熱鬧得像過年。陳英宇已經開始暢想打獵的場景了，從怎麼發現獵物到怎麼追擊再到怎麼收穫，說了一大串。陳英澤在旁邊糾正他的各種不切實際的想法，兄弟倆你一句我一句地拌起嘴來。
陳悅看著這熱熱鬧鬧的場景，心裡忽然想到了多多。她這兩個月忙忙叨叨的，又是鋪路又是種花又是做鞦韆，倒把空間裡的那隻貓給忘了。多多在空間裡待了兩個月，雖然可以用意念跟她聊天，但到底是隻貓，自己待著肯定悶得慌。
她意念一動，多多憑空出現在她的懷裡。
陳英宇的眼睛瞬間亮了，比剛才討論打獵的時候還要亮。他一個箭步衝過來，從陳悅懷裡把多多撈起來抱在懷裡，一邊揉一邊驚歎：“妹妹，你什麼時候藏了只這麼好看的狸奴。這毛色也太漂亮了，橘黃的跟蜜糖似的，眼睛跟琥珀似的。讓哥哥看看是公是母。”
他翻過多多的肚子就要檢視。
多多的掙扎在陳悅腦海裡炸成一片煙花，罵人的話都連成了串：“主人，你這個哥哥是不是個智障。本喵是公的。快讓他放開我。他摸我肚子，他居然敢摸我的肚子。我要抓他的臉。主人你放開我我要撓他。”
陳悅看著多多在陳英宇懷裡拼命掙扎的樣子，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多多的四條腿在空中亂蹬，尾巴甩得像鞭子一樣，兩隻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圓圓的，鬍鬚氣得一抖一抖的。
“二哥，多多生氣了呢，還不快放他下來。等下抓你。他是公貓，你不用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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