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外仙家:穿書斷親躲深山》第19章 爹,這件事你要考慮清楚(1)

作者:吳寶珠·24天前

再看看亭子裡其他人。陳英澤坐在石凳上看書,石凳硬邦邦的又沒有靠背,他硬是坐出了一種太師椅的感覺,腰背挺直,神態專注,端著茶杯的手穩得像端硯臺。陳英宇雖然雕木頭雕得齜牙咧嘴的,但動作間自有一股灑脫不羈的勁頭。劉氏更是變化驚人,以前花白的頭髮如今烏黑如墨,粗糙的雙手變得白皙細膩,坐在那裡繡花的姿態比縣城裡那些富戶家的太太小姐還要端莊。

陳悅從鞦韆上跳下來,走到亭子邊,扶著柱子看著裡面的一家人,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如今爹和娘還有兩位哥哥的氣度,說是貴人也不為過了。要是讓不認識的人來猜,肯定猜不到你們一年前還是種地的,只會覺得是哪家世家大族的當家老爺和少爺小姐。”

陳英澤放下手裡的書,又放下茶杯,認真地看著陳悅,語氣誠懇而平和:“多虧了妹妹。如今我們的日子,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一年前的這個時候,我還在書院裡抄書賺銀錢,一天抄到手抽筋也只能賺幾十文錢。回家還要被祖父祖母罵沒出息,說抄書算什麼本事。如今在山裡有田有宅有書讀,有靈氣可以修煉,有劍法可以練,這樣的日子,整個大梁朝都找不出第二家。”

陳秋光在石凳上換了個姿勢,把腿伸展開來,腳尖碰到了石桌底下趴著的多多。多多不滿地哼了一聲,換了個位置繼續趴著。陳秋光沒理它,接過大兒子的話頭說道:“澤兒說得對。爹以前最怕的就是過年。過年的時候大房三房的孩子都穿上新衣裳,我們二房的孩子穿打補丁的舊衣裳,在飯桌上坐到最遠的位置,吃別人夾剩下的菜。你祖母還要指桑罵槐地說二房吃白飯不賺錢。如今好了,過年想穿什麼穿什麼,想吃什麼吃什麼,想看什麼書看什麼書,想去哪兒去哪兒。”

劉氏把繡花繃子放在膝蓋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聲音溫柔但字字清晰:“以前的事,已經過去了。如今的日子,是我們自己的。誰也拿不走。”

亭子裡安靜了一瞬,只有炭爐上的茶水咕嘟咕嘟冒泡的聲音。雪花無聲地落在琉璃瓦上,又順著瓦楞滑下來,在亭子邊緣掛成一排冰凌,晶瑩剔透。

陳悅抬起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出神。雪下得不大不小,細密的雪花從鉛灰色的雲層裡綿綿不絕地落下來,像是誰在天上撒鹽。她的目光穿過雪花,穿過山壁,似乎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

她幽幽地說了一句:“明年開春,就不會再下雨了。旱災要來了。”

亭子裡的人齊齊一愣。

劉氏放下手裡的茶杯,站起來走到陳悅身邊,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溫暖乾燥,把陳悅冰涼的手指整個包裹在掌心裡:“悅兒別怕。去年大豐收,我們有糧食吃。五十畝麥子收了將近兩百石,加上紅薯玉米豆子,庫房都堆滿了。改日讓你爹帶著澤兒宇兒下山一趟,再去補些東西回來。多買些糧食,多囤些藥材,把能備的都備上。旱災再厲害,也旱不到我們山上來。有瀑布呢,瀑布的水是山泉,天再旱也斷不了。”

陳英宇從石凳上站起來,把木雕和刻刀往桌上一放,拍著胸脯保證,聲音響亮得把石桌底下的多多震得耳尖一抖:“妹妹別怕,二哥不會讓你餓肚子的。別說一年旱災,就是三年五年,二哥也能讓你天天吃肉。山裡有的是野豬野兔,到時候糧食吃完了我就去打獵,實在不行二哥去偷。反正功夫在身,偷幾個饅頭不是問題。”

陳英澤面無表情地看了弟弟一眼:“你的功夫是用來偷饅頭的。”

陳英宇理直氣壯,雙手叉腰,振振有詞:“功夫的本質是解決問題。饅頭是問題,功夫是手段。邏輯上沒有問題。而且什麼叫偷,我是去跟富戶借,等旱災過去了再還回去。有借有還,不算偷。”

陳英澤決定不跟他在這個問題上辯論。跟陳英宇辯論的結果通常是把自己繞進去。

陳悅搖了搖頭,沒有理會兩個哥哥的日常拌嘴,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了什麼:“我不是怕餓肚子。我是怕看到外面餓殍遍野的樣子。書上說,每次大旱,最先撐不住的是老人和孩子。然後是沒有存糧的窮苦人家。再然後是賣了田地換了糧食的中等人家。到最後,連富戶都要省著吃。一整個縣一整個縣地絕收,糧價飛漲,有錢都買不到糧食。這次旱災,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亭子裡再次安靜下來。炭爐上的茶水不冒泡了,大概是炭火弱了。多多從石桌底下鑽出來,跳上陳悅的膝蓋,把自己盤成一個圈,用體溫給她暖手。

陳秋光沉默了很長時間。他看著亭子外面的雪,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雪花,似乎在看山下的方向,在看一個叫陳家村的地方。他的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的,節奏很慢。

劉氏看著他的表情,一下子就明白了他在想什麼。夫妻這麼多年,陳秋光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她就知道他在想什麼。她走過去,在他旁邊的石凳上坐下,輕聲問:“當家的,你是不是擔心村長他們。”

陳秋光點了點頭,沒有否認,聲音有些低沉:“是啊。往日村長一家待我們一家都不錯。斷親那天,長生跑了那麼遠的路陪我們去縣衙辦戶籍,他爹陳長福是村裡唯一一個替我們家說話的。還有咱們閨女生病那次,村長媳婦偷偷送過一碗雞湯過來,被羅氏看見了還罵了她一頓。這些事我都記著呢。”

他嘆了口氣,端起茶杯又放下,茶水已經涼了,他也沒心思喝:“其他村民雖然沒幫過什麼忙,但也沒落井下石。可是旱災來了,最先撐不住的就是這些普普通通的莊稼人。他們沒有存糧,沒有銀子,沒有門路,只能硬扛。扛得過去就活,扛不過去就死。”

陳悅想了想,搜刮著腦子裡關於原書的劇情記憶。原書她看得不細,很多情節都是跳著翻的,只記住了大致的脈絡。旱災這一段她印象不深,因為原書裡陳家村並沒有死人,女主的系統在旱災期間發揮了很大作用,帶著全村人找到了水源,還弄到了一些糧食。

“這次旱災,書上說,村裡沒有死人。陳甜是女主,她有辦法。她的那個系統能在各種惡劣環境下找到水源,還能用積分兌換糧食。旱災剛開始的時候,她就提前預警了陳家村的人,讓所有人提前存糧挖井,所以陳家村在這次旱災中損失最小,連老人孩子都活得好好的。其他村就沒那麼幸運了,最慘的一個村死了一半的人。”

陳秋光聽到這句話,臉色稍微鬆了一些,但還是有些沉重。他想了片刻,把涼了的茶一口喝了,像是下了什麼決心:“罷了,改日下山去瞧瞧。若是村長一家實在過不下去了,就送點糧食過去。也不多送,夠他們一家熬過旱災就行。再多的話容易被人盯上。”

陳悅從鞦韆上站起來,走到陳秋光身邊,挽住他的胳膊,腦袋靠在他肩膀上。她這個身體的爹肩膀很寬,靠上去像是靠著一堵牆,踏實得很。

“爹,你若是放心不下村長一家,就想辦法去問問。看看他們一家都是什麼樣的人,是不是可靠的人。如果都是好人,看看村長能不能不做村長了。若是可以,就帶他們一家上山來。這裡還有幾百畝的荒地,足夠他們建房子種糧食。日後災難過去了,若是他們想下山,就送他們下山。若是他們想留下,就留下來跟我們一起過日子。”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也不必擔心這裡被人找到。沒有人帶路,別人找不上來。從山腳到這裡,我們一路飛過來還要翻六座山,穿過一片連獵戶都不敢進的原始森林,最後還要經過那個被藤蔓遮得嚴嚴實實的山洞。山洞外面那塊大石頭一堵,神仙來了都找不到入口。而且山裡這麼多猛獸,老虎豹子野豬熊瞎子,武林高手都進不來。尋常人就更不用說了。”

陳英澤放下手裡的書,看著陳秋光,語氣謹慎而周全:“爹,這件事你要考慮清楚。村長一家二十多口人,還有姻親。人多口雜,萬一傳出去,山上的秘密就保不住了。聚靈陣、修仙功法、儲物戒指、空間,這些東西每一樣都足夠讓外面的人瘋狂。不說外人,就是村長一家,你確定他們知道了我們的秘密之後,還能保持平常心嗎。”

陳秋光被他說得又猶豫了,眉頭皺成了川字。他看看大兒子,又看看靠在自己胳膊上的閨女,左右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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