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外仙家:穿書斷親躲深山》第18章 冬天來了(1)

作者:吳寶珠·23天前

陳英宇一邊往嘴裡塞菜一邊補充,因為嘴裡的菜太多,說話含含糊糊的:“還不止呢。我們還聽到了不少傳言。說陳家村出了個福寶,十歲的小姑娘,又聰明又漂亮,在家裡坐著就能賺大錢。現在陳家村的人都把陳甜當成神一樣供著,說她是有大福氣的人,誰家沾了她的光誰就能發財。村裡人見了陳家的長輩都客客氣氣的,連以前跟羅氏吵過架的婆娘們見了她都繞道走。還有人專程從外村跑來想見陳甜一面,說是能沾沾福氣。”

陳悅笑了笑,夾了筷子涼拌蘿蔔絲壓壓油膩:“那他們認出你們了嗎。”

陳秋光搖了搖頭,表情有些複雜,說不清是慶幸還是別的什麼:“沒有。我們在鋪子外面站了一會兒就走了,沒進去。你大伯在櫃檯後面忙得腳不沾地,招呼客人招呼得熱火朝天,根本沒注意到外面站著的人是誰。我們在縣城和府城住了好幾天,也沒碰到其他認識的人。陳家村離府城遠著呢,村裡人沒事不會往府城跑。”

劉氏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行了,過去的事情就不要說了。他們過他們的日子,我們過我們的日子。他們在村裡有鋪子有田地,我們在山裡有宅子有靈陣。各不相干。如今我們都已經開始隨著悅兒修仙,日後壽數長著呢。他們都是滄海一粟,不值一提。”

陳悅詫異地看了劉氏一眼。她娘這句話說得既平靜又大氣,是真的放下了。不是那種咬牙切齒的放下了,也不是那種自我安慰的放下了,而是真的覺得那些人和事跟自己不是一個層次的存在了。就像一個活了幾百年的人看凡間幾十年的恩怨,那些曾經讓她吃不下飯睡不著覺的委屈,如今回頭看不過是一粒芝麻。

陳英澤笑了笑,重新拿起筷子給劉氏夾了一塊紅燒兔肉,語氣裡帶著幾分贊同幾分釋然:“娘說得對。不值一提。過去的都過去了,我們往前走就是了。”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間秋天過去了,冬天來了。

山裡的冬天來得比山下早。外面的世界還在深秋,山上已經開始飄雪粒子了。先是細細碎碎的雪粒打在屋頂的瓦片上,噼裡啪啦響了一夜,第二天推開窗戶一看,整個盆地都白了。瀑布還沒凍上,水流在雪白的世界裡格外醒目,像是掛在白布上的一條銀鏈子。

陳秋光站在堂屋門口看著滿院子白茫茫的雪,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他轉身回屋拿了工具出來,開始在院子東南角動工。那塊地原本種著幾株月季,被他小心翼翼地移到了牆根底下,騰出了一塊大約兩丈見方的空地。

陳悅裹著厚厚的棉襖從書房裡探出頭來,看到陳秋光在雪地裡揮著鋤頭刨坑,忍不住問道:“爹,您在幹什麼。外面下雪呢,您不冷嗎。”

陳秋光頭也不回,鋤頭揮得更起勁了,撥出的白氣在雪中格外明顯:“爹有內力,怕什麼冷。我打算在這塊地上蓋個亭子。你看咱們院子裡,有花有樹有秋千有躺椅,就是沒有亭子。下了雪沒個遮擋的地方,在樹下賞雪雪會從樹枝上掉下來掉進脖子裡。”

陳悅把書房的門關上,裹緊棉襖跑過去看。陳秋光已經在地上畫好了亭子的地基線,是個六角形的,每個角都標好了尺寸。她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發現她爹的木工活和建築手藝比之前更加精進了,地基線畫得橫平豎直,六個角的角度分毫不差。

“爹,您這是要蓋個什麼樣的亭子。”

陳秋光直起腰,從懷裡掏出一張圖紙攤開給她看。紙上的圖是用炭筆畫的,線條雖然粗獷但結構清晰。六角攢尖頂,飛簷翹角,每根柱子上都有簡單的雕花。亭子中間畫了一個圓桌,周邊畫了六把鼓凳。旁邊還用小字標註了各種尺寸和材料。

“這是我從建築玉簡裡找的樣式,不復雜,幾天就能蓋好。咱們院子裡有了海棠樹,再配個亭子,冬賞雪夏乘涼,春賞花秋賞月,齊全了。”

陳悅豎起大拇指,把她爹的圖紙從頭到尾看了三遍,然後提出了一個補充意見:“爹,亭子頂上的瓦用青色的琉璃瓦吧。上次買建材的時候不是還剩了一些琉璃瓦嗎,青色的琉璃瓦配上白雪,顏色對比好看。”

陳秋光點頭採納了她的意見,第二天就開始正式動工。他帶著兩個兒子,三個人分工明確。陳秋光負責立柱和上樑,陳英澤負責雕刻柱頭上的花紋,陳英宇負責打磨木板和遞工具。三個人在雪地裡幹得熱火朝天,身上都只穿著單衣,內力運轉開來,雪花落到身上就化了。

亭子蓋了四天就完工了。六根紅漆柱子穩穩當當地立在青石柱礎上,柱頭雕著簡潔的雲紋,六角攢尖頂上鋪著青色的琉璃瓦,最頂端的寶頂是一個葫蘆形狀的銅飾。亭子中間擺了一張圓形的石桌,桌面磨得光滑如鏡,周圍放了六把鼓形的石凳,凳面上還貼心地鋪了棉墊子。

陳悅在亭子裡轉了一圈,又從屋裡搬了一個小炭爐放在石桌底下。炭爐是陶製的,外面套著一個竹編的罩子,既暖和又不會燙到腳。她又從空間裡拿出茶壺茶杯茶葉,擺在石桌上,最後往石凳上加了兩層厚厚的坐墊。

一家人開始圍爐煮茶賞雪。

陳秋光坐在亭子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著亭子外面紛紛揚揚的雪花,忽然覺得自己這輩子最正確的決定就是帶著一家人上了山。以前在老陳家的時候,冬天是最難熬的季節。屋子裡四面漏風,被子薄得能透光,腳上的凍瘡又癢又疼,還要被羅氏罵偷懶不幹活。現在好了,住著磚瓦房,蓋著厚棉被,坐在亭子裡喝茶賞雪,凍瘡是什麼東西都不記得了。

劉氏坐在他旁邊,膝蓋上放著一個繡花繃子,手上飛針走線。她在繡一朵紅梅,用的正是上次陳英澤買回來的金線和銀線。繡出來的梅花花瓣用銀線勾邊,花蕊用金線點綴,在雪光映照下閃閃發亮,手藝比縣城繡坊裡的繡娘還要精湛。

陳英澤坐在石凳上看書,還是那本《農政全書》。書已經翻得起了毛邊,書頁間夾滿了用紙條做的小標籤,有些頁面上還用蠅頭小楷做了批註。他一邊看一邊在紙上記筆記,大概是在為開春的耕作做計劃。石凳旁邊的地上放著一個炭爐,炭爐上溫著一壺茶,茶香嫋嫋地飄在亭子裡。

陳英宇坐在他對面,手裡拿著一把刻刀在雕一塊木頭。他雕的是一隻貓,準確地說是在雕多多。木雕的多多盤成一團,尾巴搭在鼻子上,雖然還沒雕完,但神韻已經有了七八分。多多本貓趴在石桌底下,藉著炭爐的熱氣取暖,偶爾抬頭看一眼陳英宇手裡的木雕,在陳悅腦海裡點評:“眼睛雕歪了,本喵的眼睛是杏仁形的,他雕成了圓形的。還有耳朵,本喵的耳朵尖上有撮毛,他根本沒雕出來。不合格。”

陳悅坐在鞦韆上輕輕晃著,看著亭子裡各忙各的家人,覺得這個畫面可以入畫。轉念一想,她大哥現在畫藝精通,回頭讓他畫一幅雪中賞雪圖,把全家人都畫進去,掛在堂屋裡過年的時候看。

她正想著,目光掃過院牆根下的花圃。空間裡移栽出來的奇花異草長得正好,碧玉蘭在雪中傲然開放,花瓣上的積雪反而襯得花色更加嬌豔。紫雲草鋪滿了牆角,紫色的小花在白雪中格外顯眼。銀葉菊的葉子上掛了一層薄冰,晶瑩剔透像是鍍了水晶。

可是其他地方卻是光禿禿的。海棠樹的葉子早就落光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幹。菜地收了最後一茬白菜之後也空了,只剩下幾排整齊的田壟埋在雪下面。從亭子裡往外看,院牆以內有花的地方色彩繽紛,沒花的地方就只有白茫茫一片,對比太鮮明瞭。

陳悅從鞦韆上跳下來,跑進亭子裡,湊到陳秋光身邊,拍了拍他肩膀上的雪:“爹,明年我們在院子裡種幾棵紅梅可好。你看院子裡的花花草草都種在牆根底下,院子中間除了兩棵海棠樹就沒有別的了。海棠冬天光禿禿的不好看,紅梅正好冬天開花,白的雪紅的花,多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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