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你現在這樣子,像畫裡那個。那個什麼來著。對了,像年畫上的福娃,兩邊臉蛋紅撲撲的,就是多了兩個泡。”
陳悅幽幽地轉過頭,目光像兩把飛刀釘在陳英宇臉上。陳英宇的笑聲瞬間卡在嗓子裡,直覺告訴他接下來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二哥,你的修為如何了。”
陳英宇的笑容凝固了。
“妹妹我已經練氣大圓滿了,打算找個黃道吉日築基了。築基之後,妹妹我的壽命可就是五百年了。二哥你現在練氣幾層來著。”
陳英宇的笑容徹底碎了。他練氣七層,離大圓滿還差三層,離築基更是還有一段不短的距離。自從聚靈陣佈下之後,全家人的修煉速度都快得驚人,但陳悅的速度尤其離譜,像是坐了什麼仙家火箭,蹭蹭蹭地往上竄,攔都攔不住。
“七層。”陳英宇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哦,七層啊。那二哥要加油了。妹妹築基之後活五百年,二哥要是卡在練氣期不動彈,那也就一百多年的壽數。到時候妹妹我還年輕貌美,二哥你已經白髮蒼蒼了。想想還真有點傷感呢。”
陳英宇二話不說,轉身就走,腳步快得像身後有狗在追。書房的門砰地關上了,緊接著裡面傳來盤膝打坐時衣料摩擦地面的聲音。
劉氏忍著笑在陳悅身邊坐下,拉住她的手。劉氏的手溫暖柔軟,手心貼著她的手腕,大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悅兒,彆著急,也別嚇你二哥。如今我跟你爹已經練氣五層,你大哥練氣八層,你二哥也練氣七層了。我們都會成功築基,長長久久地跟你在一起。不要怕。”
陳悅愣了一下,然後慢慢把頭靠在劉氏的肩膀上。劉氏的肩膀不寬,但靠上去很穩當,像是無論發生什麼都能替她擋著。
“娘,你真好。”
劉氏拍了拍她的手,力道輕柔又有節奏,像是在哄小時候的她睡覺。
“你這孩子,娘都知道的。你怕一個人。你怕我們都走了,只剩下你孤零零的。所以你想讓我們都修仙,都想讓我們築基,都想讓我們活久一點。娘都知道。”
陳悅把臉埋在劉氏的胳膊裡,悶悶地嗯了一聲,沒再說話。劉氏也沒再說話,就這麼摟著她,手指一下一下地順著她的頭髮。
陳悅說幹就幹,當天晚上就開始翻黃曆找築基的黃道吉日。她把空間裡的黃曆、星象書、擇日術全翻了出來,在書桌上攤了一大片,對照著算了好幾個時辰。最後她在立春這一天畫了一個重重的圈。開春第一天,萬物復甦,陽氣生髮,是築基最好的日子。
開春那天,天還沒亮陳悅就起來了。她沐浴更衣,換上了一身新做的素白色道袍,把頭髮簡單束在腦後,盤膝坐在海棠樹下的蒲團上。聚靈陣的靈氣被她調動到了極致,整個院子裡的靈氣濃度比平時高了三倍不止,空氣都變得黏稠了,吸一口像是喝了一口靈泉水。
多多趴在亭子頂上給她護法,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尾巴在琉璃瓦上輕輕甩著。
“主人,你放心衝關,外面有本喵盯著。要是有什麼不長眼的東西靠近,本喵一爪子拍飛它。”
陳悅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開始衝擊築基的瓶頸。練氣大圓滿到築基初期,看起來只差一層窗戶紙,但這層窗戶紙不知道卡住了多少修仙者。她運轉長生訣,丹田裡的靈力像潮水一樣湧向四肢百骸,沖刷著每一寸經脈。靈力越轉越快,越轉越急,在丹田深處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漩渦。
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到那層瓶頸被靈力一寸一寸地撐開,然後轟的一聲碎裂了。丹田裡的靈力漩渦猛地收縮,化作了一滴金燦燦的液態真元,懸浮在丹田正中央,散發著溫潤的光芒。
築基成功了。
陳悅還沒來得及高興,忽然感到頭皮一陣發麻。她抬頭看天,原本晴朗無雲的天空不知何時聚起了一團烏雲,就懸在她頭頂正上方,不大不小,剛好罩住了整個院子。烏雲裡電光閃爍,悶雷聲由遠及近,像是在醞釀什麼。
陳悅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跑。
她運起飛絮青煙功,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往院牆外竄去。剛竄出去不到百丈,身後就傳來一聲炸雷的巨響。第一道天雷劈在了海棠樹上,把一根碗口粗的枝幹劈成了焦炭,斷口處冒著青煙。亭子頂上的多多炸了毛,慘叫一聲從亭子頂上滾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