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圍著桌子坐下,每個人的面前都擺著一碗蘸料和一雙筷子。陳悅率先夾了一片羊肉放進鍋裡涮了幾下,肉片在紅湯裡翻了兩個身就變了顏色,撈出來在蘸料碗裡滾了一圈,放進嘴裡。
她閉上眼,滿足地嘆了口氣。就是這個味道。麻辣鮮香,跟現代火鍋店裡吃到的幾乎一模一樣。陳甜的系統果然厲害,連底料都能複製得這麼地道。
陳秋光學著她的樣子涮了一片牛肉,放進嘴裡。下一秒他的臉色就變了,先是震驚,然後是不可置信,最後是手忙腳亂地找水喝。他一邊灌茶一邊瞪大眼睛看著鍋裡翻滾的紅油。
“這是什麼味道。舌頭麻了。”
陳英宇不信邪,夾了塊最大的羊肉片在鍋裡涮了涮,蘸料也不蘸就直接塞進嘴裡。然後他的表情比陳秋光還要精彩,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嘴巴大張著呼哧呼哧地吸冷氣,眼眶都紅了。
“妹妹,這火鍋怎麼又麻又辣又燙,三種感覺同時在嘴裡打架。但是。”
他又夾了一片羊肉,這回知道要蘸料了,在芝麻醬裡滾了兩圈,放進嘴裡,邊吃邊點頭:“但是好過癮。越辣越想吃,根本停不下來。”
陳英澤最淡定,不緊不慢地涮了一片牛肉,在蘸料裡滾了滾,放進嘴裡,咀嚼,嚥下去,然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評價了兩個字:“不錯。”
但他接下來的動作暴露了他的真實想法。他手裡的筷子再也沒停過,涮肉的速度越來越快,從每片涮八下縮短到每片涮四下,最後幾乎是筷子夾著肉片在鍋裡過一下就撈出來了。
劉氏剛開始被辣得直皺眉,吃了兩片之後漸漸適應了,夾了一片白菜在鍋裡涮了涮,吃下去之後眼睛亮了:“這個白菜比炒的好吃。又脆又甜又辣,有味。”
陳悅又從桌上拿起一個竹筒,揭開蓋子遞給每個人:“這個是奶茶,配火鍋最解辣。吃一口辣的喝一口甜的,舌頭就不麻了。”
一家人學著她的樣子,吃一口火鍋喝一口奶茶,果然舒爽極了。奶茶香甜醇厚,剛好中和了火鍋的麻辣刺激,一冷一熱一甜一辣在口腔裡打架,奇妙又和諧。
陳秋光連喝了半竹筒奶茶,把竹筒放在桌上,拍了拍肚子,感慨道:“這陳家雖然人不怎麼樣,但做出來的東西確實好吃。這火鍋到底是怎麼想出來的,又是怎麼做出這種又麻又辣又香的味道的。”
陳悅心想那當然好吃啊,這可是幾千年飲食文化的結晶,能不好吃嗎。陳甜的系統也就是個搬運工罷了,真正的發明者才厲害。
一頓火鍋吃了一個多時辰,桌上的配菜全部掃光,火鍋底料的湯都續了三次水,每個人的嘴唇都紅彤彤的,額頭上冒著細汗,但臉上都掛著心滿意足的笑容。多多不知什麼時候又溜回了堂屋,蹲在角落裡看著這群吃得滿頭大汗的人類,尾巴尖輕輕晃動著,在腦海裡對陳悅說:“主人,你們人類吃東西為什麼要折磨自己。又辣又燙還要吃,本喵不理解。”
陳悅在心裡回了一句:“因為好吃啊。”
多多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好吧,本喵永遠無法理解人類的味覺。”
吃完火鍋,一家人圍坐在堂屋裡喝茶消食。陳悅捧著茶杯靠在劉氏身上,忽然想到了什麼,轉頭對陳英澤說:“大哥,下次下山多去陳甜的鋪子看看。什麼稀奇古怪的吃食多買些回來。我愛吃。光火鍋底料就夠我惦記一年的了,她肯定還會搞出別的東西來。”
陳英澤寵溺地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手掌在她頭頂輕輕拍了拍:“哥哥記住了。”
一連吃了十多天的火鍋後,陳悅上火了。
嘴角冒出了兩個亮晶晶的水泡,一個在左邊,一個在右邊,對稱得像是故意貼上去的裝飾品。她對著銅鏡左照右照,越照越鬱悶。吃火鍋的時候有多開心,現在就有多狼狽。
劉氏端著一碗降火茶走進來,看到她對著鏡子齜牙咧嘴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她把茶碗放在桌上,伸手點了點陳悅的額頭。
“讓你天天吃火鍋,一天三頓不夠還要加宵夜。上火了吧。把這碗降火茶喝了,金銀花加菊花加甘草,你大哥從藥鋪買回來的,專門治你這張嘴饞的毛病。”
陳悅端起茶碗咕咚咕咚灌了下去,苦得直皺眉頭,放下碗抹了抹嘴,可憐巴巴地看著劉氏:“娘,這茶好苦。能不能放點冰糖。”
劉氏不為所動,把空碗收走了:“苦才降火。甜的越吃火越大。你今天不許再吃火鍋了,晚上我給你煮粥喝。”
陳英宇從書房門口探進半個腦袋,看到她嘴角兩個對稱的水泡,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肩膀都在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