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外仙家:穿書斷親躲深山》第59章 帶下人家眷上山(1)

作者:吳寶珠·23天前

她拉過陳英澤的衣袖,悄悄把他拉到廊柱後面,踮起腳尖在他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裡帶著一種少有的認真和憐惜。

“大哥,帶他們上山後,除了安排好住宅以外,其他東西也多分一些。糧食被褥衣物農具,能分的都分一分。還有銀錢,儘管在山上不需要買什麼,但手裡有銀子他們就會放心。咱們家的地以後就交給他們種,我們付工錢。這些人都是忠僕的家人,不能讓他們上了山還過苦日子。尤其是金玉的爹孃,身子骨太差了,你得額外多照看一些,讓徐家的老管家幫忙安排個輕省的活計,別讓他們乾重活。”

陳英澤也頗有感慨。他站在廊柱旁邊,目光掃過滿院子瘦弱的身影,心裡也在默默盤算著每個人的安置方案。金玉的爹適合做些輕便的雜活,不能讓他再下地。瓔珞的大哥說自己種地是一把好手,可以在梯田區給他劃幾畝地讓他管著。長順的叔叔腿不好但人很精明,讓他管糧倉或者記賬應該沒問題。他一一在心裡安排妥當之後,低下頭看著妹妹,伸手想像小時候那樣拍拍她的頭頂,手抬到一半忽然頓住了,在半空中拐了個彎,落在了自己的袖子上,若無其事地整了整袖口。

“妹妹放心,大哥會安排。每個人的情況我都記下了,住宅按戶分配,糧食按人頭髮放,銀錢安家費每家五十兩,農具工具按需領取。爹之前開出來的那幾十畝梯田正好需要人打理,咱們家的地就交給他們種,我們付工錢。每年收成除了留足各家口糧之外,多餘的我們按市價收購,存在公庫裡備荒。這樣他們既有自己的地種又有工錢拿,日子很快就能好起來。”

陳悅看著院子裡那些人,忽然有些難過。她看著長安那個還在吃奶的小侄女,瘦得像只沒斷奶的小貓,心裡揪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陳英澤,眼神里帶著一絲她平日裡很少展露的柔軟。那些年捱過的餓、受過的凍、被罵過的委屈,雖然已經過去很久了,但看到這些人的時候,記憶還是會翻湧上來。

“大哥,看到他們就想到了我們一家當初的日子。那時候我們也是這樣的,穿的是破衣裳,吃的是稀粥,住在漏雨的破屋子裡,被人當牛馬一樣使喚。如果沒有那個機緣,我們可能比他們現在還慘——至少他們還有我們收留,我們當年連個收留我們的人都沒有。”

陳英澤的手又習慣性地抬了起來,朝她的頭頂伸過去。陳悅警覺地往後退了一步,護住自己的頭頂,瞪了他一眼。陳英澤的手再次僵在半空中,然後他爽朗地笑了起來,把手收了回去。他這一笑,把剛才那股傷感的情緒沖淡了不少,連站在不遠處的陳英宇都被他的笑聲吸引得往這邊看了一眼。

“妹妹別難過。現在我們都好了。以後他們會跟我們一樣好的。走吧,我先送他們上山。到了山上,有田有地有飯吃,他們的苦日子就熬到頭了。你跟爹孃說一聲,今晚我可能在山上多待一會兒,安頓好了再回來。”

他把所有人都召集到院子中央,簡單交代了幾句上山之後的規矩,聲音溫和但字字清晰。他說山上沒有主僕之分,大家都是鄰里。他說每家每戶都會分到自己的宅子和田地,糧食衣物用具一律按需分配。他說山上沒有苛捐雜稅,沒有人欺負人,只要好好幹活好好過日子,永遠不會再挨餓受凍。然後他抬手一揮,滿院子的人連同他們的包袱行李,全部憑空消失在原地。

金玉和瓔珞站在陳悅身後,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她們倆雖然隱隱約約猜到陳家不是尋常人家,但親眼看到大少爺一揮手就把幾十個人變沒了,這個衝擊力還是遠遠超出了她們的心理準備。金玉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手裡的帕子掉在地上都沒注意到。瓔珞更誇張,嘴巴張成了圓形,下巴差點真的掉在地上,她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還在不在,然後用力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空蕩蕩的院子。

陳悅轉過身,看著兩個丫鬟這副驚呆了的樣子,沒好氣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語氣輕描淡寫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行了,下巴都要掉地上了。你們小姐我是仙女,難道仙女的大哥就不能是神仙。你們倆跟了我這麼久,難道沒發現我們家的人從來不去醫館、從不怕冷、從不被風吹日曬變黑變老嗎。”

瓔珞回過神來,用力把嘴巴合上,嚥了口口水,聲音裡帶著一種恍然大悟的興奮和崇拜。她一直覺得自家小姐美得不像是凡人,也一直偷偷好奇過小姐家裡的各種秘密,但真相當面揭開的時候,她還是覺得自己的腦子像是被人翻了個個兒。她看著陳悅的眼睛裡簡直要冒出星星來。

“原來小姐真的是仙女。奴婢之前一直覺得小姐長得跟天仙一樣,原來不是比喻,是真的。那小姐平時吃桂花糕的時候也是仙女的吃法嗎。仙女吃東西都像小姐這樣狼——不是,都像小姐這樣豪邁嗎。”

時間過得很快,半年過去了。

本來只是三個月工期的匠人們,因為多增加了三十多座小宅院,硬是將工期做了半年。這半年裡,老孫頭帶著工匠們在碧雲山上忙得熱火朝天,從春暖花開一直幹到秋葉落盡。原本只規劃了四座主宅,後來陸續追加了徐家下人的住宅、金玉和瓔珞家人的住宅、長順和長安家人的住宅,以及幾座備用客房,前前後後加起來將近四十座小院。每座院子都是獨立的,兩進或三進,青磚青瓦,院牆齊整,院子裡鋪了青石小路,牆角留了花圃和菜地。老孫頭拿著陳英澤的圖紙看了又看,帶著工匠們把每一座院子都建得結結實實,比蜀州城裡大多數富戶的宅子都要講究。

完工那天,老孫頭站在新建好的最後一座院子門口,叉著腰看著這片從荒山野嶺裡硬生生建起來的建築群,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他做了一輩子木匠,建過無數宅子,但從沒有在一個地方同時建這麼多座院子,更沒在這麼高的山上建過。這半年的經歷足夠他跟孫子吹一輩子的牛——當然,關於東家是怎麼把他們帶上山的,這部分他下山之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陳英澤來驗收的時候,帶著徐清和陳秋光一起。徐清在朝中做過太傅,眼光自然不低,但他把每座院子的格局、採光、通風、排水都看了一遍之後,連連點頭,說這建造手藝比京城工部的官匠也不差。陳秋光則更關注實用性,他蹲在牆角檢查排水溝的坡度,趴在屋頂上看瓦片的搭接方向,又在水缸邊試了試竹筒水渠的流量,最後站起來滿意地點了點頭。兩位長輩都點了頭,這工程就算是過了。

陳英澤多付了兩倍工錢。原本說好的工錢是每人每天按市價加五十文深山補貼,結賬時他直接按三倍市價結算,還額外給每個工匠包了一個紅包。老孫頭接過銀子的時候手都在抖,他做了大半輩子工匠,見過的東家不計其數,最大方的也不過是完工時多給幾天的工錢,像這樣直接翻倍的聞所未聞。工匠們一個個眉開眼笑,紛紛說陳公子仗義,下次有活還找他們。

送所有匠人下山那天,陳英澤讓他們像來時一樣在徐家院子前面的空地上集合。工匠們已經不像來時那樣驚慌了,這半年裡他們雖然不能越過禁制,但跟徐家人隔著禁制聊天也聊熟了,甚至跟徐家幾個老僕隔著光幕交流過種菜經驗。老孫頭還跟徐清成了棋友——兩人隔著禁制各擺一個棋盤,老孫頭走一步就喊出來,徐清在這邊跟著走一步,雖然費嗓子,但樂此不疲。臨走時老孫頭朝徐清那邊拱了拱手,喊了一聲徐老爺保重,徐清也遠遠地拱了拱手。

陳英澤先讓工匠們進入儲物戒指,然後將他們帶回了蜀州城那座僻靜的大宅子裡。從戒指裡出來之後,他沒有立刻讓大家解散,而是站在院子中央,抬手掐了個法訣。一道溫和但不可抗拒的靈力波動從他掌心擴散開來,像一陣無聲的清風拂過在場每一個人的眉心。工匠們只覺得腦子微微一涼,像是被山泉水輕輕洗了一下,然後一切如常。

陳英澤放下手,聲音不高但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各位師傅,我在你們身上下了禁制。這個禁制不會影響你們的身體和壽命,也不會影響你們繼續做活賺錢,只是會讓你們無論如何都無法將山上的事情說出去。如果有人問起這半年你們去了哪裡,你們只會記得去外地做了個大活,具體在哪裡、給誰做的、怎麼去的,都想不起來了。這是為了大家好——山上的事情,說出來對你們沒有好處,別人也不會信,反而會給你們帶來麻煩。這半年的工錢和紅包,你們可以安心花,這是你們憑手藝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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