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外仙家:穿書斷親躲深山》第93章 特意偶遇(1)

作者:吳寶珠·20天前

船離了岸,慢慢往湖心搖去。陳悅從空間裡取出玉笛,就著湖風吹了幾聲。笛聲不高,但傳得遠。她吹了一小段便停,又讓金玉把船窗開啟。湖風灌進來,把她的髮絲吹得有些亂。她也不理。瓔珞趴在船窗上,指著遠處叫:“小姐你看,那邊有好多白鳥。”陳悅看過去,果然有一群白鷺從湖心小島上飛起來,翅膀在陽光裡亮得刺眼。

不多時,不遠處來了一條大船。金玉從船頭走回來,低聲說:“小姐,那就是楊夫人的船。”陳悅看過去。那船確實貴氣。船身漆得油亮,船頭雕著花,還掛著兩串紅燈籠。船上站著不少人,有丫鬟,有婆子,還有幾個佩刀的護衛。船頭擺著一架琴,一個穿紅裙的年輕女子正坐在那裡,有一搭沒一搭地彈著。陳悅猜想那應該就是何玲。她沒多看,只對金玉說:“咱們把船往那邊靠一靠。別太近,也別太遠。”

金玉會意,去跟船孃說了。船孃把船往楊夫人大船的側前方搖了過去。陳悅重新戴上圍帽,拿起玉笛,站在船頭。她深吸一口氣,吹了起來。這次吹的是《高山流水》中的一段。這曲子正大平和,又清越高遠。笛聲像從水面上長出來,貼著碧波傳出去。陳悅吹得極穩,一個長音接著一個短音,層層疊疊地鋪開。湖面上的風似乎也靜了幾分。

楊夫人正坐在船艙裡喝茶,聽到笛聲,渾身一震。她放下茶盞,站起來走到船窗邊。這笛聲,她太熟悉了。那種味道,跟當年她未出閣時,在自家後花園裡聽一個老琴師彈《高山流水》時一模一樣。她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她推開船窗,看見不遠處有一條烏篷遊船。船頭站著一個戴圍帽的姑娘。那姑娘身量纖細,吹笛的姿勢極好看,像一竿臨水的青竹。笛聲就是從那姑娘那裡來的。

楊夫人立刻讓船家把船靠過去。何玲從船頭回來說:“母親,怎麼了。”楊夫人只道:“快,把船靠過去。我要認識那個吹笛子的姑娘。”何玲往那邊看了一眼,皺了皺眉,但也沒說別的,只讓人去傳話。楊嬤嬤上前喊話。陳悅一曲吹完,正要回船艙,就聽見對面有人喊:“這位姑娘,我家夫人想請姑娘上船一敘。不知姑娘可願意。”陳悅示意金玉去回話,自己徑直回了船艙。金玉上前一步,不卑不亢道:“這位嬤嬤,我家小姐不便與外人來往,還請見諒。”

楊嬤嬤在楊府當差幾十年,還是頭一回被人這麼幹脆地拒了。她愣了一下,又抬出楊夫人的名頭。瓔珞從旁邊冒出來,像護崽的小母雞:“你這嬤嬤怎的如此無禮。我家小姐說了不見客。你們再這樣,我們就開船走了。”楊嬤嬤還要說,楊夫人已經走到船頭。她叫住楊嬤嬤,又對小船這邊道:“罷了。看這兩個丫鬟的樣貌和氣度,估計也是權貴之家的女兒。貴女禮教森嚴,是我們唐突了。可惜了,這麼好的笛聲。”她說著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可惜。

陳悅在船艙裡聽見這話,唇角彎起來。她掀開竹簾,慢慢走到船頭。圍帽下的聲音又輕又軟,像湖風裡的一縷絲:“夫人也喜歡笛聲。”

楊夫人眼睛一亮,整個人都來了精神。她往前走了一步,扶著船舷:“姑娘笛聲溫婉卻又帶著逍遙自在,本夫人甚是喜愛。我嫁進楊家二十年,再沒聽過這樣好的笛聲。”陳悅笑了笑:“夫人船上人太多,我不喜熱鬧。不知夫人可願上船一敘。我這裡備了新茶,正好能配這湖景。”

楊夫人正要應下,何玲從後面走上來,低聲道:“母親,此女來歷不明,且母親身份尊貴,豈能上他人的船。若出了差錯,兒媳如何向父親交代。”楊夫人擺擺手,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無妨。嬤嬤,你跟我一起去。此等笛聲,若是不能與這姑娘相識,甚是遺憾。你若不願,可以留在船上。”她說罷便讓楊嬤嬤扶著自己,從搭好的跳板上走過去。何玲咬了咬唇,到底不放心,也跟了上去。

陳悅將她們引到船艙裡。金玉和瓔珞已經擺好了茶點。船艙裡清雅,几案上還供著幾朵新摘的梔子。楊夫人落座後,陳悅這才摘下圍帽。那張臉一露出來,楊夫人便呆了一瞬。何玲更是心頭一跳。陳悅的美,跟這江南的景一樣,是軟中帶亮,清中帶豔。她朝楊夫人彎了彎眼睛,說:“夫人,請喝茶。”

楊夫人接過茶盞,抿了一口,忍不住讚歎:“這茶,好滋味。香得清,回得甘。”何玲也喝了一口,低頭看著茶湯,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她抬頭看了陳悅一眼,心裡翻騰起來。陳悅卻似毫無所覺,只對楊夫人道:“這是我家自己炒的野茶。夫人若喜歡,改日給夫人送一包。”楊夫人連聲道好。

“不知姑娘喚何名。是誰家的姑娘。”楊夫人放下茶盞,笑盈盈地問。

陳悅道:“回夫人,我叫陳悅。家中隱世,不便多說。”楊夫人認真點頭:“不便說便不說。那我叫你悅兒可好。”陳悅靦腆道:“夫人隨意就好。”楊夫人又指著身邊兩人道:“悅兒,這位是我的大兒媳婦何玲。那邊是我的奶嬤嬤,姓楊。”陳悅朝何玲和楊嬤嬤都見了禮。何玲笑得溫婉,點頭回應。楊嬤嬤剛回過神來,忙說:“小姐客氣了。”

金玉和瓔珞又端上來不少精緻的點心。陳悅招呼她們嚐嚐:“夫人,大少夫人,這些都是家裡做的點心,登不得大雅之堂,勝在味道不錯。”楊夫人和何玲都嚐了。何玲吃了一口,心裡的懷疑又被壓下去一些。這點心,她在蜀州城時也吃過,的確不是普通人家能做出來的。陳悅似乎看出她在想什麼,隨口道:“這些點心在蜀州等地都可以買到,據說是王妃娘娘的方子。”何玲一愣。那位王妃她知道,是陳甜,也是穿越者,身上有系統。陳悅這麼輕描淡寫地提起來,倒不像是穿越者。她暗暗鬆了口氣。楊夫人則道:“原來是王妃的方子,難怪這麼好吃。”

陳悅又順著話頭問起楊夫人的喜好。楊夫人說琴棋書畫都通一些,最喜音律。陳悅眉梢一挑,像是忽然來了興致:“夫人擅長何種樂器。”楊夫人笑眯眯道:“我擅長古琴。”陳悅道:“今日相見就是緣分。不如夫人撫琴一曲。船上雖然不算寬,但還能騰出個地方。我便為夫人舞一曲,權當助興。”楊夫人眼睛更亮了,拍手道:“如此甚好。嬤嬤,去把琴取來。”楊嬤嬤連忙回大船取琴。古琴搬來,楊夫人淨了手,坐在琴前。何玲也要跟來,被楊夫人使了個眼色,只得坐在一旁看著。

陳悅換了一身更方便的窄袖衫,手裡提了把輕劍。琴聲起,劍光動。陳悅的劍舞輕靈如燕,船身微晃,她卻足下生根,劍影和湖光混在一處。楊夫人看得心潮起伏。一曲終了,陳悅收劍,臉不紅氣不喘。楊夫人拉著她的手,一連聲說:“悅兒,你這劍法,比當年我孃家人請的武師還俊。你以後定要常來。我彈琴,你舞劍。這江南城,總算有人能陪我了。”兩人又重新坐下喝茶,越說越投機。陳悅不時應幾句,把分寸拿得極好。何玲坐在旁邊,臉上的笑一直沒斷,只是偶爾低頭,不知道在想什麼。陳悅也不在意。她要的,本就是楊夫人的喜歡。何玲如何,隨她去。船靠岸時,楊夫人拉著陳悅的手,捨不得放。陳悅答應她,過幾日便去楊府做客。楊夫人這才高高興興地走了。陳悅站在船頭,望著遠去的大船,輕輕笑了一下。江南城的日子,終於要有趣起來了。

楊夫人的邀請說得真切,分別時又拉著陳悅的手反覆叮嚀了好幾遍,還讓楊嬤嬤記下了陳悅的住址,說改日要讓人送帖子來。陳悅笑著應下,心裡卻清楚得很——楊夫人這般熱情,三分是真心喜歡她的笛聲和劍舞,七分是多年被拘在深宅裡實在寂寞。一個知府夫人,整日里不是看賬本就是理家事,身邊不是婆子就是丫鬟,連說句體己話的人都少。楊大人又把她護得太緊,這江南城裡的太太小姐們,能跟她親近到一處去的也沒幾個。所以她才對陳悅這樣一個無門無戶無來路的姑娘放下戒心。這種喜歡來得快,卻未必淺。

回到宅子裡,陳悅先給金玉和瓔珞各自賞了一小串銀錁子。金玉笑著接了,瓔珞卻追著問明日是不是真要去楊家。陳悅說再看看。她在船上吹了笛又舞了劍,出了汗,回來先洗了個熱水澡。羅嬤嬤煮了碗銀耳蓮子羹端上來。陳悅坐在廊下慢慢喝著,多多從屋裡踱出來,跳上她旁邊的竹椅。他先伸了個懶腰,然後蹲下來舔了舔自己的前爪,才不緊不慢地說:“主人,你真打算去楊家。何玲可不會只看著不動。她那個神醫系統,最喜歡給人打標籤。你今天露的那一手,她肯定把你划進重點觀察名單了。你就不怕她在你茶裡下點什麼東西試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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